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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_第29节(2/3)

不朽  | 作者:米兰·昆德拉|  2026-01-14 10:50:45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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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出想像的子弹。

她在他身旁停下,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你是傻瓜?”

他停止射击,用稚气的大眼睛打量她。

她重复说道:“是的,肯定,你是傻瓜。”

哭泣般的撇嘴扭曲了调皮鬼的脸:“我去告诉我妈妈!”

“去吧!去告密吧!”阿涅丝说。她坐在驾驶盘前面,全速开走了。

没有遇上孩子的母亲,她很开心。她想像那个做母亲的叫喊着,急速地左右摇头,耸着肩膀和眉毛,为的是保护受了冒犯的孩子。毫无疑问,孩子的权利高于其他一切权利之上。实际上,当敌方将军只赦免三个被判决者中的一个时,为什么她们的母亲偏爱洛拉,而不是阿涅丝呢?回答是明确的:她偏爱洛拉是因为洛拉更小。在年龄的等级中,婴儿处在顶峰,然后是孩子,再后面是青少年,接着才是成年人。至于老人,最接近地面,处在这个价值金字塔的底部。

死人呢?死人处在地底下。因此比老人还要低。老人的一切权力仍然得到承认。相反,死人在去世那一刻失去了这些权利。任何法律都再也保护不了他受到污蔑,他的私生活再也不是秘密的;他的情人写给他的信,他的母亲留给他的纪念册,所有这一切统统不再属于他。

父亲在他故世之前的几年里,逐渐毁掉了一切,身后一无所剩:他甚至没有留下衣服在大柜里,没留下任何手稿、任何课本笔记、任何信件。他抹去了他的痕迹,不让别人发觉。仅有一次,在那堆撕碎的相片前他受到了惊扰。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毁掉这些相片。连一帧相片也没留下。

洛拉反对的正是这个。她为活人的权利而斗争,反对死者的不正当要求。因为明天在地底下或者在火中消失的面孔,不属于未来的死人,而仅仅属于活人,活人渴望并且需要吃死人、死人的信、财产、相片、昔日的爱情和秘密。

但是阿涅丝思忖,父亲摆脱了他们所有的人。

她想着他,微笑了。她猛然想到,他曾经是她惟一的爱人。是的,这是明白无误的:她的父亲曾经是她惟一的爱人。

与此同时,又有几辆大型摩托车以发疯的速度超过了她的汽车;前灯的亮光照亮了俯向车把的身影,身影充满了挑衅性,连黑夜都为之颤抖。这正是她想逃避的世界,永远逃避,以致她决定在下一个岔口离开高速公路,开上一条不那么拥挤的公路。

第五部 偶然 14

我们又来到巴黎一条通明雪亮、熙熙攘攘的林阴道,我们走向停在几条街以外的阿弗纳琉斯的奔驰车。我们重新想到那个少女,有一夜她坐在车道上,头埋在手里,等待汽车的撞击。

“我曾经竭力向你解释,”我说,“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作为自身行为的原因,存在德国人称之为Grund的东西,存在一个基础,一种蕴含我们的命运本质的密码;依我看,这密码具有隐喻的性质。如果人们不求助于一幅图像,我们提到的那个少女就不可理解。譬如说:她在生活中行走就像在山谷中行走一样;每时每刻,她会遇到一个人,同他说话;但是别人望着她,却不理解,继续走他们的路,因为她用非常微弱的声音说话,别人听不清。我就是这样来描绘她,我确信她正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她就是一个行走在山谷中的女人,走在听不清她讲话的人们中间。或者是另一幅图像:她到牙医师那里,候诊室挤满了人;又来一个病人,他笔直走向她所坐的那张扶手椅,坐在她的膝头上;他不是故意这样做的,而是非常简单,他觉得这张扶手椅空着;她提出抗议,用手臂推开他,大声叫道:‘得了,先生!你没有看到座位上有人嘛!我坐在这里!’但是那个人没有听到她说话,他舒适地坐在她身上,兴高采烈地跟候诊中的一个病人闲聊。这两幅画面说明了她的特点,让我去理解她。她的自杀愿望不是由任何外界因素引起的。这种愿望植根在她的存在的土壤里,慢慢地在她身上生长,像一朵黑色的花那样盛开。”

“就算这样,”阿弗纳琉斯说,“不过,你剩下要解释的是,为什么她决定在这一天而不是另外一天自杀于车下。”

“怎么解释一朵花在这一天而不是另外一天开放呢?这一时刻来临了。自我毁灭的愿望缓慢地在她身上滋长,到了这一天,她再也抗拒不了。我想,她遭到的不公道对待也许分量很轻:别人不理会她的问候;没有人对她微笑;正当她在邮局排队的时候,一位胖太太撞了她一下,插到她前面;她在一个大商店当店员,柜台主任责备她对待顾客态度不好。她千百次想反抗,发出抗议的喊声,可是一直委决不下,因为她的声带在愤怒时会断裂。她比别人更加软弱,继续逆来顺受。恶落到一个人的身上时,这个人便将恶转嫁到别人身上。这就是所谓争执、殴斗、报复。但是弱者没有力量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恶转嫁他人,他自身的软弱污辱他、凌辱他,面对软弱,他绝对毫无防卫。他惟有自我毁灭,才能消除自身的软弱。这个少女正是这样开始憧憬自己的死。”

阿弗纳琉斯寻找他的奔驰车,发现走错了路。我们掉转脚跟。

我接着说:“死亡就像她所期待的那样,不像消失,而像转移。像自身的转移。她生活中的任何一天、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令她感到不满意。她就像自己所憎恨的,却无法摆脱的可怕重负那样在生活中穿行。因此她渴望自我弃绝,就像扔掉一个纸团、一只烂苹果那样自我弃绝。她渴望自我弃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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