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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触摸过她,她直视前方,回答“没有人”这一刹那。最后(这张照片是最迷人的),他看到她站在两个男人中间,面对镜子,用双手掩住赤裸的乳房。奇怪的是,在这三张照片上,在她漂亮的凝固的脸上,目光是一样的:盯住前面,从鲁本斯那边掠过。
他马上寻找她的电话号码,他从前熟记在心。她和他说话时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似的。他前往巴黎(这次没有出现其他机遇,他只为了她而来),在同一个饭店再见到她。几年前,她就在这个饭店里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用双手掩住赤裸的乳房。
?Giacomo Casanova(1725-1798),意大利冒险家,用法文写作《回忆录》(一九六〇年代初期才全文发表)。?Auguste Rodin(1840-1917),法国雕塑家,作品有《青铜时代》、《老娼妇》,《地狱之门》(包括《思想者》)、《巴尔扎克》等。
第六部 钟面 18
诗琴弹奏者总是同样的身影,动作同样的优雅,她的脸容保持端庄尊贵。但是这一点改变了:挨近去看,她的皮肤失去了鲜艳光彩。鲁本斯不可能不发现;但奇怪的是,他注意到这一点的时间非常短暂,仅仅几秒钟;片刻之后,诗琴弹奏者迅速恢复她的形象,就是长久以来铭刻在鲁本斯脑海里那个形象;她躲在她的形象后面。
形象:鲁本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躲在一个同学的背后,画了一幅老师的漫画;然后他抬起眼睛,教师的脸由于不断的滑稽表情显得很生动,便不像那幅画。然而,教师一旦离开他的视野,鲁本斯就只能从这张漫画的角度去想像他(现在依然是真实的)。教师永远消失在他的形象后面。
在一位著名摄影家举办的影展上,他看到一个男子的照片,这个男子在人行道上抬起血淋淋的脸。难以忘怀的谜一样的照片。这个人是谁?他出了什么事?也许是普通的事故,鲁本斯这样想:踩空一步,摔了一跤;而摄影家意想不到地出现了。那个男子毫无觉察,站起身来,在对面的小酒馆洗了脸,然后去找他的太太。同一时刻,在诞生的愉快中,他的形象离开了他,走到相反的方向,为了体验自身的经历,完成自身的命运。
人们可以藏在自己的形象后面,可以永远消失在自己的形象后面,可以离开自己的形象;人永远不是自己的形象。靠了这三张记忆中的照片,鲁本斯在最后一次见过她之后过了八年,给诗琴弹奏者通了电话。不过,离开自己形象的诗琴弹奏者是谁?关于她,他所知甚微,也不想更多了解。我想像他们在阔别八年之后的重逢:他坐在她对面,在巴黎一个大饭店的大厅里。他们在谈什么?无所不谈,除了他们所过的生活。因为过于熟稔反而会使他们彼此格格不入,她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无用信息的屏障。他们彼此只知道最低限度的必要的情况,几乎洋洋得意地把他们的生活藏在昏暗之中,这使他们的重逢显得格外明亮,摆脱了时间,同一切情况切断联系。
他以温柔的目光注视诗琴弹奏者,高兴地看到,她自然衰老了一点,但依然始终接近她的形象。他带着某种被激发起来的厚颜无耻,这样思忖:这个在肉体上显现的诗琴弹奏者的价值,在于她总是保持跟她的形象混同的能力。
他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她将自己活生生的躯体赋予这个形象的时刻。
第六部 钟面 19
像从前一样,他们每年见一两次或三次面。年复一年过去。一天,他打电话告诉她,两个星期后他要到巴黎。她回答说,她恐怕没有时间奉陪。
“我可以将旅游时间延迟一周。”鲁本斯说。
“我恐怕仍然没有时间。”
“那么,请告诉我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说不出。”她以明显地令人观察到的困窘回答,“不行,不久以后,我恐怕不能……”
“出了什么事?”
“没出事,没出事。”
他俩都感到很不自在。我们也许可以猜想诗琴弹奏者决定不再见他,但是不敢对他明说。同时,这个假设可能性很小(任何阴影都决不会扰乱他们美妙的约会),以致鲁本斯想向她提出别的问题,从而了解她拒绝的理由。但由于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便建立在完全不以势压人的基础上,甚至排除一切固执要求,他不让自己使她讨厌,哪怕只提出普通的问题。
于是他结束谈话,仅仅说:
“我可以再打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她回答道。
一个月后他再打电话给她:“你一直没有空闲见我吗?”
“别生气,”她说,“这与你无关。”
他向她提出同先前一样的问题:“出了什么事?”
“没出事,没出事。”
鲁本斯沉默不语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算了。”他终于说,忧郁地对着听筒笑了笑。
“这与你不相干,我向你担保。这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而不是你!”
鲁本斯似乎从最后一句话中瞥见某些希望。“可是,说这些毫无意义!需要的是见面!”
“不行。”她说。
“如果我有把握,你再不想见我,我就不多说了。但你说这是你的问题!你出了什么事?我们需要见面!我需要和你说话!”
他刚说出这句话,心里便想:不对,她知道分寸才拒绝告诉他真正的、几乎过于简单的理由:她再不想跟他来往。正是她的善解人意才使她左右为难。因此,他不应该坚持己见。他会变得令人讨厌,违反他们的默契,这种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