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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何种宫规竟至死罪?”奚景恒的火又腾地上来了,一双眼冰箭似的看向苏盛锦,宫规、赐死,犯了宫规的人还真不少。
“以镇魇之法诅咒太后。” 苏盛锦说道。
“那是该死。王后执掌后宫还真是明察秋毫,上至宫妃下至女婢,竟无一可逃脱王后法眼,孤王真是欣慰至极。”奚景恒语出嘲讽,苏盛锦自然听得出来,即便听不出来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奚景恒会因此而夸赞她。
年轻时候的奚景恒曾说过,他喜欢天真烂漫的女子。如今的她在他看来满身血腥,心肝已经黑透,更何况,在他眼里——她也从来不是天真烂漫的女子吧?苏盛锦想着旧事,嘴上却说道:“妾身份内之事不敢邀功。”
奚景恒忽而又换了话题,问道:“孤王回宫那日受杖刑的宫女如何了?仍旧打死了?”
“王上说不想见血腥,所以妾身命太监将她扔至宫门外任她自生自灭去了。”苏盛锦说道,心里愈发寒冷,胸口处开始隐隐作痛。呵,原来啊,不知不觉中她已亲自下令杀死如此多的人了。
“啪”的一声巨响,吓得苏盛锦立时抬头朝声音处看来,却瞧见奚景恒满面怒意,星目含火,薄唇紧抿成一直线,显见是盛怒了。
“那这王城狱寺在宫外发现的那宫女尸体你如何解释?杀杀杀,孤王让你执掌后宫便是让你用宫规时刻杀人的吗?孤王让放的人你都敢弄死,苏盛锦,你怎地变得如此冷血?你可曾觉得自己愧对‘母仪’两字?”奚景恒沉声问道,直视着苏盛锦的眼睛,这一双眼,看似柔和,里面蕴藏的怕都是见血封喉的毒箭吧。
蕙儿死了?苏盛锦也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天寒地冻,一个受了刑的女子若是冻死也说得通。
“妾身只是依宫规行事,并无私心,是以并不觉得愧对母仪两字,妾……”苏盛锦正欲说下去却被奚景恒打断:“不觉愧对是因为你根本不配。”
因他这句话,苏盛锦的双眸倏地睁到最大,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原本隐隐作痛的心口疼得愈甚,让苏盛锦想起一个词:万箭穿心。
她就那样看着奚景恒,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看着他,他自然也在看她,脸色苍白起来了,本就不甚红润的唇似乎也灰白起来,眼睛瞪那么大,怎么,被人提到痛处了么?她的嘴动了一下,好像是牙齿咬住了嘴唇,委屈还是害怕而硬撑?
“这些事,孤王会彻查,你若没有徇私枉法孤王自然不会冤枉你,若有,苏盛锦,你知道,孤王眼里是容不得沙的,哪怕你是帝师的千金。你先回宫吧,下个月是你母亲的寿辰,孤王准你出宫省视,待彻查清楚再宣你回宫。”奚景恒说道。无论如何,即便不废黜她也该给她个教训。
苏盛锦忽然提裙跪地说道:“妾身恳求王上一件事,请您无论如何答应。”
“若是不情之请就算了。”奚景恒口气仍旧没有丝毫好转。
“请王上赏赐妾身一道回府养病的令旨。妾不配母仪二字,但尚还有一点孝敬之心,妾母虽老迈,但一向又心细如发,若妾身无故归家长住母心必生疑窦,她近来身体愈发不支,妾不想她为此而日夜思量耗费心力。望王上成全妾身的一点孝心。”苏盛锦说道。心里却惴惴,即便有这样的令旨想必也瞒不过母亲的,她大概应该另作计较。
“看在老夫人面上本王应你,去吧。”奚景恒说道。
苏盛锦郑重地俯首叩头:“谢王上怜恤,妾身这就回去准备明日便离宫归府。”
脚下是丹墀青玉苏盛锦却觉得自己双脚正陷在沼泽之中寸步难移,每一步都要耗尽浑身气力。离宫归府,离废黜也为期不远了吧?她该想个法子让母亲尽快离开霍城到京城去,决不能让母亲看到她引以为傲的女儿落得这个下场,她会受不了的。
一路回到临华殿,苏盛锦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晚膳时奚景恒不在,说是去了校场,苏盛锦侍候王太后用了膳便轻描淡写说王上已恩准她早日回家省亲,大约要住一段时候才回来,王太后也未深究,只礼节性的让她向苏老夫人问好。
☆、第三章
苏盛锦沐浴后任由宫女为她擦拭头发,一打眼瞧见大大铜镜中的脸,那双无神有些空洞的眼,还有那尖尖的一点也不圆润的下巴都让她差点认不出来自己,这个样子病是不用费心去装了。也好。
看她微笑,晏璃在旁疑惑,霍王回到王宫以来就一直没给这位原配王后好脸色,她怎么还有心情发笑?
“去准备纸墨。”苏盛锦吩咐宫女,晏璃更是满腹疑云,看着苏盛锦施施然至书案边坐下缓缓提笔蘸墨,踌躇片刻小心落笔,信不长,短短一页信笺,苏盛锦却写了足足半个时辰,写好了小心在烛火边烤干折好,又翻出一个半新不旧的信封小心用蜡封了口。
“王后,您这是何意?”晏璃问道。
“没什么,母亲年事已高,也该回京城享享清福了,我给哥哥写信让他与父亲定下日期接母亲回京。晏璃,明日我回老宅你不必随同,免得母亲生疑。”苏盛锦说道。
正德宫偏殿小书房,太子奚琲湛歪在圈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恹恹欲睡,窗外一个清秀女子瞧见,抿嘴一笑故意敲了敲窗板:“师傅来了!”
奚琲湛睁开眼见到来人不怀好意的笑了:“怎么不进来?怕爷吃了你?”
女子一撇嘴:“谁吃谁还不一定呢!爷,听人说你跟皇上求了出京的差事?”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