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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琮之事,愚兄即日安排。陈御史处,须确保‘证据’天衣无缝,且送达时机至关重要——待张贼对愚兄发难之时,恰是其疏于防范之刻。届时双管齐下,可收奇效。
黄家木牌之事,暂依弟言,护其周全。然‘玄机门’牵连甚广,弟查探时务必谨慎,免打草惊蛇。
影卫莲花标记,愚兄已留意,此事深究恐涉宫闱,宜缓图之。
京中诸事,愚兄自会应对。盼弟保重,静候佳音。
兄 贤 字”
写罢,他用特殊的药水在信纸背面涂刷一遍,字迹渐渐隐去。待纸张干透,他才将其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塞入一个中空的蜡丸中。
“李忠。”他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忠应声而入,眼中也布满血丝。
“将此信,通过‘红泥’渠道,即刻送出。”李致贤将蜡丸交给他,“另,安排一下,我要见‘千金坊’的东家,但要绝对隐秘。还有,让账房准备三万两银票,我有用。”
李忠神色一凛:“大人,您是要……”
“赌债能逼人开口,也能帮人解围。”李致贤淡淡道,“郑琮这种人,威逼利诱,双管齐下,方能奏效。”
“属下明白。”李忠郑重接过蜡丸,转身离去。
李致贤重新坐回椅中,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并无轻松之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张世荣的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凶险的短兵相接阶段。
而此刻,他并不知道,在静水县那个破败的家中,黄李氏正面临着另一个艰难的抉择。
静水县,黄家茅屋
晨光熹微,黄李氏早早起身,将昨夜剩下的那点野菜粥热了热,端到儿子床边。黄菡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不安的睡容,偶尔还会在梦中抽泣。
黄李氏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胸前——那里贴身藏着丈夫的秘密,那个木牌和那封信。
几天过去了,周大人的复核让丈夫暂时免于酷刑,但人还在牢里,案子也没有了结。小七那晚的警告言犹在耳:“京中恐有变”。她不知道这“变”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木牌和信,像两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日夜难安。交给官府?她不敢。自己留着?又怕哪天被搜出来,反而成了祸端。交给李大人?怎么交?谁能信任?
正心烦意乱间,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停顿,再两下。
黄李氏心头一紧,这是小七的暗号!她连忙起身,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天色尚早,晨雾弥漫,只见一个挑着菜筐的农妇打扮的女子站在门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开了门。
那农妇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这才抬起头——正是小七,只是此刻她脸上做了易容,肤色蜡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若非那双灵动的眼睛,黄李氏几乎认不出来。
“婶子莫惊,是我。”小七低声道,声音也刻意压得沙哑。
“姑娘,你怎么……”黄李氏又惊又喜。
“长话短说。”小七语速极快,“周大人公正,黄先生暂时安全,但张世荣不会善罢甘休。李大人让我转告婶子:第一,那东西务必藏好,绝不可示人;第二,近日或许会有人以‘李大人故友’的名义前来接应你们母子转移,暗号是‘静水东流,明月在天’,来人需对上‘西山日暮,清风拂面’;第三,若遇紧急情况,可去城西‘刘记纸马铺’,找刘掌柜,说‘买三刀黄表纸,祭奠故人’,他自会相助。”
黄李氏听得心头发紧,连连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小七又从菜筐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些散碎银两和铜钱,还有一包伤药、一包防身的迷粉。银钱不多,但够你们撑些时日。李大人说,委屈婶子了。”
黄李氏接过布包,眼眶一红:“李大人的恩德,我们母子没齿难忘……姑娘,我丈夫他……”
“黄先生是条汉子,撑住了。”小七拍了拍她的手,“婶子也要撑住,照顾好自己和菡儿,就是帮了黄先生,也是帮了李大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李大人让我问婶子,可曾听黄先生提起过‘玄机门’,或者是一个……”
黄李氏浑身一震,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她想起信上的内容,想起那个神秘的木牌。
小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不追问,只是道:“婶子若知道什么,不必现在告诉我。但请记住,此事关乎甚大,或许……与黄先生的安危,乃至更多人的性命相关。若想通了,可通过刘掌柜递话。”
说完,她不再停留,重新挑起菜筐:“我该走了。婶子保重。”
门开又合,小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李氏靠在门上,心跳如擂鼓。她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油布包,紧紧攥在手里。
玄机门……
丈夫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个秘密,又怎么会牵连到李大人所说的“更多人的性命”?
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种母性的坚韧。无论这个秘密是什么,她必须保护好儿子,也必须……想办法让丈夫平安回来。
也许,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她走到墙角的破水缸边,掀开盖子,将油布包用油纸又裹了几层,然后塞进了水缸底部与地面的缝隙中,用泥土仔细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床边,轻轻摇醒黄菡。
“菡儿,娘有件事要跟你说……”
京城,张府
张世荣站在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