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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去,都是蜘蛛网和灰絮,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老巡警突然叫起来:“这儿有个洞!”
过去一看,东厢房墙角有一个一尺多宽的洞穴,洞口很光溜,似乎有东西经常进出。刚凑近洞口,就闻见一股熟悉的臭味——尸臭。
汪亮捏起鼻子:“什么东西,这么臭!”突然反应过来,大骂,“×,有死人!”
小巡警一激灵,咔咔地拉起了枪栓。我摁住他:“别紧张,肯定不在下面,我们动静那么大,要在也早跑了。”
我打开手电,噙在嘴里,一手拿着手枪,从洞口出溜下去。地洞挖得很粗糙,并不算深,最宽敞处也只能哈着腰。洞里臭味浓烈得化不开,角落有一堆杂草,上面散落着一些碎骨头。我用手帕包了几块骨头,爬出洞口。
汪亮总算证明了自己是学医的,看见骨头,大喊一声:“抓到了!这是人骨!”
我说:“抓到个屁!还没见真身呢!”
“我们守株待兔,那东西肯定回来!”
“你下去守?”
“……”
最后确定了抓捕计划,我和汪亮两个人埋伏在院子里,小巡警守在邻居大门后盯着,乔四上房顶望风,老巡警自告奋勇,嘴里含着葱姜蒜遮味儿,拎着枪下了洞。
我问他:“哨子有吗?”
“有。”
“不管什么东西进来,就玩儿命吹。”
一直等到天黑,汪亮困得直耷拉脑袋,我正想叫醒他,东厢房一声枪响,我拔出手枪,冲到院里。一个黑影从东厢房窜出来,向院墙飞奔过去,眨眼间翻过墙头。我紧追过去,翻上墙头,喊了一声乔四,指望他截住那东西。
刚跳下墙头,胡同对面闪出两个人,两道手电光打在那东西身上,我拧开手电,对照过去,那东西被堵在了中间。一瞬间,几道光交汇,照亮一个佝偻的身躯。我和对面的人都愣住了。那东西瘦骨嶙峋,皮肤灰暗,身上遍布粗糙的黑毛,关节肌腱异常健壮。两手生着尖锐的指甲,向内弯曲,右手攥着一把古怪的铁器,似刀非刀、似锤非锤,一看就是件杀人利器。它转过头来,一双赤红的眼睛盯住我,像狼,但却有股高于野兽的灵气。
几乎同时,我和对面都开了枪,射向那怪物。我心里暗骂,交叉射击简直是找死。那东西低吼一声,向对面冲过去。对面两人失声惨叫,躲向一边。那东西消失在夜色里。
这两人并非大小巡警,我举起枪,问对面:“什么人!”
那两人也不吭声,踉踉跄跄逃走了。乔四从墙上跳下来,一脸苍白,哆嗦着说:“我看见头上瘤子了,是王兆许?可这明明是妖怪啊!”
我也看到了额头那瘤子,确定就是王兆许。这时,汪亮和大小巡警也赶到,汪亮还在抱怨:“不是说吹哨吗?怎么开枪了!”
“害怕啊!我听见动静,一开手电,差点儿尿裤子,就扣了扳机。”
我心有余悸,说:“疏忽了,应该让你直接开枪的。”
汪亮问:“咋样,打死没?是个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说:“要说是妖怪,也对。”
汪亮找来几个街坊打听,王兆许今年30岁,家里就一个人,以前卖锣,后来铺子倒了,想拉车又交不起租钱,就四处打杂。去年村里办丧事,王兆许去帮忙,忽然在灵堂上发起癫,像跳大神一样手舞足蹈,栽倒地上吐白沫。大夫说,是羊角风。
“得了癫痫就变妖怪吃人?金木,你确定那东西是王兆许?”汪亮依然不信。
“应该没错儿,额头上的瘤子不会那么巧合。”
“得癫痫的人那么多,也没见人去吃人脑子。”
“南方有种巫医偏方,用幼儿脑髓,掺上蚯蚓蚂蚁,可以治癫痫。”
“我×,你哪儿知道的?就算真有这方子,一个卖锣的还懂医术?”
“配方谁都能做,但不一定都懂医术。《本草纲目》中,蚯蚓、蚂蚁都可以入药,吃人脑髓的事儿也有人干[民国笔记《洞灵小志》(郭则沄著)中,记载过太平军士兵吃人脑的事情,切下人头,撬开天灵盖,火烤人头,攫食脑浆。]。”
王兆许得了癫痫,弄到偏方,杀人食脑,但杀戮和吃人让他失了人性,野兽的生活方式使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出现了返祖现象。事情或许就是这样,总之,我不信有妖怪的说法。
当天夜里,下起大雪,积雪堆了半尺厚。北风很烈,门窗哐当哐当地响个不停。我在二楼的房间里,半睡半醒,觉得越来越冷,起来点了灯,往火盆里加炭,用铜筷子拨火。我拿出《夫子周行记》,打算不睡了。书的材质看不出年代,买书的时候,老板指天发誓保证是唐代的,但也很可能是伪书。故事倒挺有意思,讲的是孔子周游列国,困于匡城,夜里妖怪出现,门徒子由与妖怪搏斗。书中有张插图,背景是一处野外,黑夜无星无月。孔子坐在牛车上,脸上露出又惊又怒的神情。众弟子环绕,有的瞪大眼睛,有的以手掩面,有的转身而走。子由弓步挺胸,双手执戈,和一个怪物对峙。这个怪物似人非人,又黑又瘦,手脚都有利爪,眼睛用朱砂涂成了红色。插图后一页有几句不伦不类的歌谣:
“舍尔灵龟,观我朵颐,伙颐,伙颐,天生吃人也无由,夜不收来圣人收。”
我笑出声来,这写书人也太能胡扯了,把孔子写成西方的驱魔人了。忽然,我却想起王兆许,不禁毛骨悚然,心里又有些不安了。接着往下读,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