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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空荡的死胡同,他那冷落的死气沉沉的小住宅所在的街道,他几乎在喘气了。“这是天热的缘故,”他心里在喃喃自语,反复地自我解释。但即使到了这条静寂的竖着几乎无人驻足一顾的那块招牌的胡同——还记得吧,他的家,他的庇护所,已经在望了,他的心里仍在发出自欺自慰的声音:“我不管。我不管。我经历过了,有免疫力了。”这时他像在出声地说话,耐心重复地自我辩解。“我付出了代价。我没有讨价还价。谁也不能那样说我。我要的只是安宁。我没有跟他们啰嗦就付出了代价。”街道昏昏糊糊,摇摇晃晃;他一直在冒汗,但此刻即使是正午的热气触到他身上也会感到寒冷。然后,汗水,热气,眼前的昏糊景象,统统搅成凝重的一团,消除了他心中所有合乎逻辑的设想和自我辩解,像火一样将它们扑灭。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刚到黄昏时分,海托华坐在书房窗边,看见拜伦走进街灯的光亮里,然后又走了出来,他蓦然从椅子里朝前坐起身子。他感到惊异,但不是因为在这个时刻看见拜伦。当他最初辨认出拜伦的身影,他想噢,我早就想过他今晚会来。他身上容不了魔鬼的影子他正这样想着,突然一惊,朝前坐起身来:当他借着透亮的灯光认出拜伦走近的身影,他愣了一会儿,相信自己弄错了,但心里又明明知道并没有弄错,那不是别人,只可能是拜伦,他已经折身进门来了。
今天晚上拜伦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这表现在他的行走方式,他的步态上。海托华前倾着身子,喃喃自语道他好像学会了矜持或者骄傲拜伦昂首阔步,步履矫健;海托华突然说道,几乎说出了声:“他准是干了什么事,已经迈出了一步。”他用舌头鼓动出啧啧啧的惊叹声,在昏暗的窗边倾着身子,瞧着那身影快速地从窗外消失,朝门廊走来,走到了门口,接着便听见他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海托华想:“他没有主动告诉我,我早该听他讲,让他当着我的面思索并讲出声来。”他赶忙起身穿过书房,在桌边停下来打开灯,然后朝前门走去。
“是我,牧师,”拜伦说。
“我认出是你,”海托华说,“就算这次你踩上台阶的第一级时没带任何迟疑。你之前星期天晚上也来过这间房子,但直到今晚之前,每个星期天的晚上,你踏上第一步梯级时可从来没有过不迟疑的情形,拜伦。”每当拜伦来访,海托华开始谈话就是这个调子:他那略带轻率而又热情的傲慢语调令对方感到轻松自在,而来访者在乡村养成的拘谨举止则表明了他的谦恭态度。有时,海托华似乎感到自己只消舒缓地呵口气就可以把拜伦吸进屋里,拜伦背上像负着一张帆似的。
海托华的这句话还未讲完,拜伦已经在进屋了。他立即跨了进来,带着一种不曾有过的介乎自信与傲慢之间的神气。拜伦说:“我想你会发现,不再迟疑的我比往日迟迟疑疑的我更可恶。”
“这话是希望还是威胁,拜伦?”
“唔,我这话不是威胁,”拜伦说。
“噢,”海托华说,“换句话说,你不能给人以希望。是呀,我起码早有警觉了。我看见你在街灯下就有了警觉。但是,至少现在你要对我讲讲那是咋回事。告诉我你已经干了什么,尽管事先你觉得没必要谈起它。”这时他俩朝书房门口走去。拜伦突然停步,仔细打量着耸在上方的面孔。
“那么,你知道了,”他说,“你已经听说了。”这时虽然他的头未动,已经不再望着对方。“唔,”他答道。拜伦说:“不错,每个人都长着一条自由的舌头。女人也一样。但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不是我感到惭愧,不是我存心瞒你。一有可能,我不就亲自来告诉你了吗。”
他们就站在亮着灯光的书房门外。海托华现在看清拜伦手臂上挂满大包小袋,看上去像装着食品杂货。“什么?”海托华说,“你是来告诉我什么事的?——可得进门呀。也许我的确知道了,但我想看看你在告诉我的时候的表情。我先就这样警告你,拜伦。”他们走进照亮的房间。那些包里装的正是食品:他自己购买、拿过的这类东西很多,不会不知道。他说:“请坐。”
“不坐啦,”拜伦说,“我不会呆那么久。”他严肃镇定地站在那儿,带着一副热情而又不露声色的神情:坚决却不十分有把握,自信却又不大能肯定,这种神情常常出现在当一个人即将去做他所亲近的人不理解、不赞成的事,而他自己却明白那是正确的,正像他明白他的朋友永远不会这样认为。他说:“你是不会喜欢我这样做的。但是别无它法。我希望你能明白。但我想你做不到。因此,我觉得只好如此了。”
海托华重又坐下,隔着桌面庄重地注视着他。“拜伦,你究竟干了什么事?”
拜伦以一种新的语气讲话:简明扼要,干干脆脆,字句明确,毫不含糊吞吐。“今晚我领她到了那儿。我早把小屋收拾好,弄得干干净净。她现在安顿下来了。她希望如此。这是布朗曾经有过的和将来可能会有的最接近于家这个概念的地方,因此我想她有权利使用它,尤其当它的主人正让它闲置不用的时候。当他被拘留在别处的时候,你可以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样做。你可以列举出许许多多理由,好的理由。你会说那不是他的小屋,怎么好给她。对,也许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