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吧？”

　　谢洵始终配合，却没有再说话。

　　这一次两人独处的时间格外久，几乎到了凌晨四点，程澄才终于放下笔。

　　按理说，以前这个点他都会让谢洵留宿，而今天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他手里拿着刚完成的作品，敛下眼：“从现在起到后面的这一段时间，你都可以好好忙你自己的事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谢洵在原地，直到听到一声门响才回过神来。

　　与第一次不同，他甚至不再感到羞耻，不再觉得被自尊裹挟，不再固步自封、画地为牢。

　　这些想法统统远去，取而代之，他只尝到了一种名为自作自受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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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洵没想到，向来喜欢耍赖撒娇的人，这一次却真的说到做到。

　　置顶那个名为orange的橙色头像不再振动，不会再发来一些无聊琐碎的分享，不会偶尔还要发语音，学着别人叫自己学长，问自己什么时候来工作室接他。

　　那个站在自己楼下的男孩儿不再出现，原本就不属于他的湖面终于重归宁静。

　　自己的生活好像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他又重新忙碌起来。

　　只是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总会忍不住想，程澄在干什么。

　　还能不能画出来画，会不会又因为一点烦恼开始抽烟。

　　谢洵以前总觉得，自己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现在他知道这些无法停止的猜想至少不会让他的生活从此停摆，可总会感到空虚。

　　明明已经忙得不行了，却还是会被细密的情绪填满。

　　“你怎么又走神。”一旁的梁凡敲了敲他，“最近出什么事了？”

　　谢洵摇摇头。

　　“放松点，”对方叹口气，“虽然我没这个立场，但我觉得，你可能可以稍微喘口气。”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谢洵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真的没事。”

　　“而且我听说小聆病情平稳了？”

　　“嗯，公费留学时间不算长，半年有一次回来的机会，不过只要合理申请，还能再缩短一些。”说到这里谢洵还是有些担忧，“虽然我已经联系好了她的小姨……”

　　“这个你放心，我一有空就会去看看的。”

　　“嗯。”谢洵诚恳道，“麻烦你了。”

　　“都是朋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梁凡有些感慨，毕竟他是最了解谢洵一路走过来有多难的，“那今天正好有空，你也别一直闷着了，随便走走散散心吧。”

　　知道是想安慰自己，谢洵虽然没太大兴致，但还是答应下来：“行，你要去哪里？”

　　“就近吧，哎，不是说隔壁美院来了个日本漫画家么，然后最近就顺便搞了个同类型画展……”梁凡说到一半，“对了，前段时间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呢？我记得好像也是隔壁的？”

　　谢洵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嗯。”

　　梁凡甚至没问程澄最近为什么又不来了，只是接着说：“那不然就去看看呗？说不准还能遇上。”

　　“我……”谢洵欲言又止。

　　然而梁凡好像很有兴趣：“走吧，反正又不远。”

　　谢洵定神看了他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

　　一段时间不来，美院确实要比之前要热闹许多。

　　比起自己的学校，这边的学术风气相对自由，谢洵对这里的路都熟悉了：“展览是在哪个馆？”

　　“啊？”梁凡顿了顿，“哦、哦，好像是笃学馆。”

　　谢洵沉默地抬眸看他一眼，带着他走过去。

　　只是笃学馆要穿过第二工作室，等到了门口的时候，谢洵还是没忍住，对梁凡说：“你先去看吧。我自己在外面走走。”

　　“哦，行。”梁凡没什么异议，“那你逛完了打我电话。”

　　谢洵随意点了点头，就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过去。

　　就看一眼，他想。

　　谢洵时常觉得这样的自己像一个自食其果的典型案例，却还是想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

　　如果在抽烟，就叫他戒掉。

　　如果画不出来，自己也还没有出国，要是需要，他可以留在他身边。

　　如果……

　　他一边想着，一边安静接近门口。

　　然后所有的想法都凝滞了。

　　大概是有什么集体活动，原本热热闹闹的工作室显得十分空荡。

　　但关键是……

　　他想看的人也在里面。

　　画架摆在面前，而对面坐着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以前常来，第二工作室的人谢洵基本都眼熟了，此刻忽然冒出一个面生的人，还规规矩矩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给人当模特。

　　程澄好像在画画，也在跟那人交流。

　　因为关了门，谢洵听不到两人都聊了些什么，只感觉画画的人神态放松，有时候还会跟对方说说笑笑。

　　程澄在构思的间隙像是感应到什么，谢洵还来不及避开，对方就转过脸来，两人目光撞到一起。

　　谢洵张了张口，又不知该不该推门进去。

　　然而对方看见他，对他弯了弯眼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招手，而是笑了笑，又重新把脸转了回去，跟里面的人聊天。

　　说不上什么滋味，谢洵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有难过的情绪，毕竟说出要提前离开的人是他。

　　只是失落忽然就在这一刻变得浓重，谢洵往后退了一步，说不出话。

　　不过这样的失落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听见门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