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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停火。秒表吞噬了日历的分分秒秒。
***
白日并没有向黑色的波浪让步,天色还没有暗下来。筋疲力尽的彼得从旧长沙发上转到了旧扶手椅中。他起身,在他那又长又老的两腿之上摇晃着。一小步,一大步,又是一小步。床的墓穴。
午夜。森林的沙沙声。小木屋周围静夜的潺潺流水。喃喃声,结巴声。沉睡的躯体,迷惘的精神。躯体,我们的寄居之所,抑扬顿挫地议论着小阿维塞纳。
白天并不在巴恩斯-诺布尔书店前面开始,那里闪现出了电视制片人库尔蒂斯先生,也不在科齐大夫的诊所中开始,而是在森林深处的小木屋中,在无限仁慈的床的墓穴中。
他醒来,如鼹鼠,软体动物,昆虫。就像昨天早上,就像前天。根本不急于挣脱黑夜的盖棺石板。
他回想起胸部的疼痛,头一天晚上。这些折磨揪紧了额头与太阳穴。死亡吗?那不是永恒的安宁,而是一个固执地不断回返的噩梦。
太晚了,他不能再打电话给医生了。医生们都已经烦了:要向他们证明是死神来临了,得马上死去,咽下最后一口气,就这样。他吞下了两片老戈摩尔的老镇静剂,外加一片新鲜完美的巴比伦的新鲜完美的阿司匹林。必须习惯你自己,漂泊者!一连好几夜,聚集成了唯一的一夜。摇摇晃晃,四肢膨胀,皮囊走形。担忧,叹息,突然惊醒。
不,他没有死。瞧,他还活着,被一阵电话铃声卷到一个新的早上的岸边。他把他那厚皮动物的躯体翻到另一侧,床吱吱地呻吟,他终于起来了。对着镜子:一头象!不是一只鼹鼠或一个昆虫,而是一头象,还没怎么为白天的跳跃准备好呢。
他伸了伸他那沉甸甸的腿,叹了一口气。镜子前的一个小丑。电话。电话铃在响。小朵拉的声音,嗓音低沉的弱小的西班牙女郎。
“十分钟之前大夫就到了。他收到了你的信息,他在等你。科齐大夫在等你。今天,一点钟。”
“我能跟露说话吗?”
朵拉有些慌乱。
“不,露不在。而且我很忙,我妹妹过来看我了。行,我们等你好了。一点钟,今天,星期五。”
腿肚子软软的,腹部下坠,臌得像一个口袋。
他本来不该打电话给科齐的!他根本就不想受人的训诫。
“你是在外国人的国家中,没有一个人是外国人。入选之民的居所并非不幸,我对你说吧!假如你不相信我,你就回到腐烂的丹麦王国去,你将会有一篇用你母语写的悼文!”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