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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又往两根柱子间挪了挪,试图将自己的脑袋伸出去。
赵谦现在抓人抓得紧,我怕你也吃亏。
我与你的关系并不好,同朝为官至今,极少说话,最多也只能算是同窗之谊。
阮临霜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长安城中最美的姑娘手持着蜡烛,慢慢蹲在了柴筝的面前。
何况,我只是区区一介文官,纤弱女子,手中无权,身后也无家族的支撑,这次还是皇上遣我来的。
她说着,将蜡烛放在旁边,另有一个朱红食盒分上下三层,装着宫里才有的山珍海味。
皇上说,我与你的关系虽然不亲近,但父辈毕竟交好,现在你要上断头台了,饭总要吃饱。
柴筝跟耳鸣似的,根本听不清阮临霜在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阮临霜脸上,伸手想要碰一下却又很快地缩了回来。
阮临霜爱干净,与自己这种行伍出身的女子不同,柴筝惦记她许多年,这些好恶早镶嵌脑海中,阻止柴筝逾矩半步。
京城百官都知道,柴小将军是胡作非为的性子,御书房里她喜欢什么纸笔茶具顺手就摸走了,当今圣上从不苛责,还纵容她这些偷鸡摸狗的行为。
朝中非议多,柴筝就更安全。
唯独对阮临霜,柴筝的躲闪逃避反而成了不熟的体现,甚至传闻柴筝好胜,殿试上被人压一头记恨至今。
对此,柴筝曾暗地里骂过,放屁!小阮赢我赢的光明正大,我这是尊重敬仰,尊重敬仰懂不懂!
她这辈子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头了,该求之不得的,还是求之不得。
阮临霜注意到了柴筝的动作,但仍是无动于衷地取出一双筷子递给她,又倒了两杯酒。
陛下怕夜长梦多,吃完这顿饭就要送你上路了。
柴筝接过酒杯,三十年藏的女儿红醇香浓郁,比摔在地上的那一坛劣质酒好上百倍,更何况还是阮临霜倒的。
她欣欣然一饮而尽,心想着,此一去,小阮不伤心也好。
我之前在这监狱里面数鼓点,想着这是我家中哪位又人头落了地,肝肠寸断莫过于此,幸而我对小阮只是一厢情愿,她不必因我,遭这样的剜心之苦。
酒喝完了,柴筝拿杯子的手被阮临霜一拉,橘黄色的光在杯底映出几个模糊的字来我想造反。
柴筝以为自己眼瘸了,拿着杯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珠子都快脱眶而出。
你要柴筝压着极低的声音,你疯了!这件事可是头等大事,非同一般,你有军队吗?有钱粮吗?是弘文馆修那些乱糟糟的破史书,给你修出毛病来了?
阮临霜没有配合柴筝的激动,她只是将自己手中的杯子也放到了烛光下。
这只杯子里外皆有浮雕,放在烛光下才能看出玄机来。
杯子上书,当今圣上昏聩无道,苛政、赋税,为避兵祸连年割地,国库空虚却挥霍无度,我有爱民之情,无忠君之意,此心非一日促成,我有深谋远虑。
阮临霜从小就是这样温和恬淡,她的心思掩藏外表之下,一直深不可测,旁人只道纯良,然而柴筝看重她,便是看重这隐而不发的大逆不道。
十年,你需要十年,柴筝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上应声碎成了渣,我死后,带上我的头颅去漠北招拢旧部,如果他们还没死干净,就会是你的助力。可是小阮你要想清楚才好。
我想得清楚。阮临霜将饭盒向内推了推,柴筝,你不该死,但我救不了你。十年之后,我会将你的头骨带回,与身躯一起安葬,那时,你便知道大仇得报。
柴筝笑了,好,那我不投胎做蚊子了,我等你。
六更鼓响,外面还在下雨,饭盒里的菜已经冷透了,柴筝一口没吃,她只是将酒喝了个干净。
宫里来了旨意要提犯人,连流程都省略了,直接将柴筝装在囚车里,押赴刑场。
午门口这半个月杀了太多的人,大雨中还隐隐浮动着血腥味,砖隙渗着化不开的玄黑色,被雨水稀释出一片殷红。
柴筝跪在行刑的高台上,远远看见阮临霜持着一柄红色的油纸伞,她在天光的尽处孤零零的,像是谁也不在乎,谁也不依靠。
柴筝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倘若阮临霜真的打算谋反,那以后十年必将殚精竭虑,战战兢兢。
她一个人,上无父母,旁无挚交,此事偏偏又说不得,再聪慧果敢之人,也有心血熬尽的一天而自己又要死了,护不了她。
小阮图什么呢?
天下苍生,国泰民安,还是为我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