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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抬头,风吹发梢,虽容色远无裴红棂那一份明艳,但却有一种裴红棂万万难及的凶悍狂意——我程窈娘是何等之人?就算愈铮一事,我已今生输你,但就算倾尽他东密之力,也休想让他们对付我可以像对付你一样做得无声无息!她是在赌,裴红棂忽然好佩服她这轻身一赌,虽千万万男子也不及的豪情一赌。
远处忽有异动,温役手下忍不住了。
程非左手忽动,一探就探入右袖,那一条金蛇被她抛得在这夜空中闪出一道鳞光,就在这暗夜里飞起。她的手却在袖中拂着她右腕上那柄离恨之钩。
钩虽在袖,想来远处的高手如瘟家班七虎,也能测知它的锋利。
那蛇儿在空中一扭,划了一个弧,绕着程非和裴红棂的身体飞了半圈,一坠落地,可马上又突然弹起。
一时只见一道金光,在两个弱质女子身周或高或低,游走不定。
那一圈圈光影,看似美丽,漾起的却是非同一般的杀气!
远处的温老大忽然错齿收手。
他狠狠地盯着那条金蛇。
今天之事,不是败在牟奔腾手里,不是败在自己手里,而是败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手里!但他是一个败得起的人,半晌,只听他在喉内狠狠地吐了一声:“走!”
温老三听得一愣。
他上次于舵落口不慎失手,所以今日之事更为上心,只听他恶狠狠地道:“凭什么要走?就为了那么一个突然出来的女子?有我们七个哥们在,就算她修为通天,那裴红棂也逃不出咱们的掌心里去!”
温老大突然冷哼了一声:“你有本事也有信心在不惊动任何其他人之下,把那裴红棂掳掠到手?”
温老三一愕,刚想开口道“我有”,但他一注目,只觉自己身上杀气才起,那边的妇人与她绕身金蛇忽然已似立有感应。
只见那妇人伸到右袖中的左手突然一静,这一静静出的不是别的,而是杀气。
那温老三一愕之下,心头大寒:这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凶悍的杀伐之气?
而那条金蛇忽然身子一停,一停就停在那妇人肩头,只见它盘身曲伏,头颈高昂,在黑夜中突然一开口,就吐出了一缕红信,那舌焰在这黑夜中凭添一抹血红的肃杀之意。
只听温老大已冷冷道:“她不是别人。”
“她是窈娘程非。”
“你如果想招惹万车乘你就动手吧!”
“嘿嘿,听说她就是肖愈铮生前的那个红颜知己!”
温老三心头一震,口里犹欲强道:“是她又怎么样?有老大你在,还怕了她这样一个小妇人去?”他心里接着想起的是程非那虽不见得武艺超卓,但凶悍久著的声名。
温老三心头不由一寒:离恨钩,离恨钩!这么凶险的玩意儿,沾之送命,可不是寻常妇人可以练得的。程非怎么会练成这么凶悍的玩意儿?
他一时不再开口,温老大手下之人也人人面色黯然,恍如锅底,却没有人敢再轻哼一声。
只见温老大忽一长身,身形电闪,已当先飞掠而去。
其余六子带着属下,也只有跟着,无奈地悄然愤恨而去。
足有好几炷香工夫,程窈娘判定敌人已走,方园半里,再无人迹,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如此张狂,让裴红棂都感到惊愕。
只见程窈娘笑声半晌才毕,冷哼了一声:“他们果然还不够胆!”然后她忽低喝了一声:“你们也来了吧?吴署、张路、刘七?”
只见水中草丛,忽然一下就冒出了三个人影。
程非望着裴红棂森然一笑,她这笑中另有妖诡,只见她的眼中也生起了一丝妖诡之意:“你可能很想知道,这三个人又是谁?”
裴红棂已觉不妥,只听程非道:“他们都是清流社的杀手。”
裴红棂一愣。程非已冷冷道:“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温家班埋伏得如此周密,我却还想救你?”她的面色忽然一变,一张极淡素的容颜上重又生出一抹乖张之意。
“那是因为,我不是要救你,而是要杀你!”
“而且是,亲手杀你!”她静静地望着裴红棂,脸上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神情。
裴红棂面色一变,退了一步,怔怔地望着她:“为什么?”
程非似恼于她还有如此镇定的胆气,冷笑道:“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还有权问我为什么?因为嫉妒!因为你是我平生最恨的情敌!”
裴红棂望着她的张狂一面,一双眼却似深深地看了进去。
她忽然摇了摇头,肯定而决绝地道:“为什么?”
程非也狠狠地望着她,似要在她脸上榨出一点怯意来。
裴红棂微抬容面,一双眼清定定地直视这个情敌,口里简短而镇定地说:“我知道原因不是这样的。”
程非的面色一瞬间由极乖戾变得极为沉静,她口齿交激,如冰击桨,冷冷道:“没错,这不是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告诉了你,只怕反倒伤了你。”她一仰头,“只为、清流社必须杀你。”
“愈铮生前就是清流社的人。他们欲于浊世狂流中有所匡护,而你身怀《肝胆录》,分明已担负了太多愈铮留下的你却无力保护的秘密。”
“要想让这秘密永绝于世,不给敌人可乘之机,清流社和我们,也就只有杀你!”
裴红棂脸上的神色却反而生出一点豁然。她虽未涉世路,但对这天下自有她一个聪敏女子的那一份洞达。
她知道这是真的。
可她的脸上反没有悲伤,而是生出一丝寂寞——世事一场冰雪,愈铮说得不错——世事一场冰雪,朝野之争,正邪较量,也不过如是。
她的心底忽升起一种大笑的悲慨:愈铮如果活着,他会怎么说?他建立的清流社,为的就是匡济天下弱小,为的就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