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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垂上的海蓝石金环低低笑了:“并不是端华公子的错,一来是我心情不好,二来……被人工改变颜色,对于花之一族,总不是件开心的事啊……”
“啊?!”李琅琊和端华双双目瞪口呆。
“这个我知道!天竺才有的蓝莲花异种,很难在中原成活,所以园艺界琢磨出一种给白莲花染色的方法——把白莲种子浸在蓝色染料缸里三个月,花季就会开出可以乱真的蓝莲花~听说极西的拂林国人,早几百年就想出用酒糟浸莲子的方法,可以种出带酒香的红莲呢……”安碧城蓦地兴奋起来,眼波亮闪闪地数说起来。
“……那个……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琅琊有点害羞似的垂下了眼帘。
“……不要突然这么客气得让人发冷啊……”安碧城狐疑地瞟他一眼。
“你这么如数家珍——该不会也打过给花染色来牟利的算盘吧?!”
一弹指间的静默,幻觉吧?仿佛有渡鸦怪叫着列队飞过……
“呵,呵,呵,好讨厌哦~怎么可能!人家可是有良心的商人~”
虽然用纨扇半掩,粉侯与绿腰的窃窃私语还是传播得没有阻碍——
“笑得好僵硬……”
“没错没错,心虚了!”
花丛深处,忽然传出了响亮的羯鼓声,饮宴的美人们交换着会意的欢笑,那旋舞的纤影、嘹亮的清歌、顾盼的风情,随着鼓点的节奏愈发明快可喜。或者亮丽,或者娇柔的声音彼此交换着关切的话语:“明年的夏天,要努力开得更美啊~”
“是秋分的催花鼓啊,姐姐,要开始了!”姐妹俩挽着手要投入到彩色的人流中去,优钵罗微笑着回首一礼,曼妙的眼神在端华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三十六响鼓声之后,有小小的礼物送给各位——那是夏季最后一朵,也是唯一的蓝莲花……”
这是个再典范不过的秋天夜晚吧,白露泠泠,金风细细,那仿佛染着桂子香气的月光清浅而洁白。随着子夜时分羯鼓的清响,月光忽然被洇入了幻变的七彩颜色。灿烂的夏花,在催妆的鼓声中次第绽放!
仿佛能听见花瓣展开的悉蔌声,原来的红巾翠袖停驻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丝缎般的绛红牡丹、垂铃般的粉蓝藤萝、好像火焰之杯的郁金香、展开蝶形翅膀的紫色鸢尾……
在葱郁的画轴中,依然有湖水荡漾般的清凉角落。两朵不染纤尘的莲花,正从黑夜最深处的幻之水波中生长出来。长菱形花瓣尖尖的边缘,带着少女般的伶俐感觉,金色的花蕊又在娇嫩中透出不可思议的神秘。不一样的,只有她们的颜色
——
一朵,是如同凝结了月光的莹白,一朵,是收集了所有暗夜之梦,才能染成的深艳蓝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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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响鼓声送走了须臾的幻梦之宴。小巧的庭院蓦然寂静下来。歌笑风流的人们水泡一般消失在月光中。
那曾是锦屏珠帘的所在,是垂挂下长长气根和卷须的四季藤,曾高烧红烛的所在,摇摆着形状酷似根根蜡烛的香蒲。而那精美考究的宫灯——安碧城摊开了掌心中一朵紫红纤细的花苞——是吊钟海棠,别名叫做“灯笼花”的可爱花朵……
一只绿蜂和一只玉带凤蝶在他掌心略作流连,又一起飞向李琅琊的方向,绕着他翩翩飞舞,像在诉说着什么缠绵的低语。
李琅琊了然地微笑了——就算已经不是熟识的容颜,但那甜美的细细蜂鸣,那舞衣一般鲜艳的杏色蝶翼,都是穿越了真实与梦幻的边界,在眼前活灵活现的美……
——“绿腰,粉侯,你们都是最漂亮的好姑娘,要好好保重啊,我们明年夏天一定还会再见~”
蜜蜂与蝴蝶微微摆动着触角,似乎在细细体味着赞美,然后,像两个骄傲的小仙子,优美地振动着翅膀,旋舞着投进了深深的秋叶丛中。
端华皱着眉看看李琅琊,又打量打量暗香沉沉的庭院,忽然笑出了声。
“我亲眼看见美女变成了莲花,又看着你和蜜蜂说话,可我一点也不吃惊哎——我们三个,到底是谁比较不对头啊?”
——“给莲花染色啊……”安碧城忽然阴恻恻地冒出一句。
李琅琊和端华同吃一惊,愕然地望向他,脑海中同时飘过“贼心不死”四个大字。
“——给莲花染色,只能保持那么一季,第二年还是会回复本色,其实还是不划算的事情啊……”安碧城抬起头来,笑得一派天真灿烂:“所以呢,明年水精阁的池塘里,会开出最好的并蒂白莲啊——到时候,我们可不要错过赏莲的花期啊~”
——《长安幻夜·蓝莲花》END——
金衣公子·上
嘉锦筵之珍树兮,错众彩之氛氲。
状瑶台之微月,点巫山之朝云。
青春兮不可逢,况蕙色之增芬。
结芳意而谁赏,怨绝世之无闻。
——陈子昂·《彩树歌》
(一)
“嘀呖~嘀呖~”
那样娇柔甜嫩,好像小女孩子在初学歌唱的声音。但又仿佛喉间噙着水滴,会带出奇妙的颤音和清亮水色,悠远闲雅得好似春夜的柳笛声。
——“奇怪了……哪里来的黄莺叫声?明明都过了立冬了……”。李琅琊不知不觉抬头看看,想找到这不合节令的鸟鸣来处。
隔着小几对谈的两人莫名其妙地回头望望,继续着被李琅琊的自言自语打断的话题。
“——就是50贯钱,不可能再加了。”安碧城拨了拨铜手炉里的灰,声音里有种安闲的镇定。
对面锦衣小帽胖乎乎的中年人发起急来:“……我说了半天,还是不肯再抬抬手吗?我这可是长沙窑出来的彩瓷——看看这釉色,听听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