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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瞬间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带着泪意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嗯!都想起来了!呆子…这一世,让你等久了…也…让你受苦了…”
她放下碗,冰凉的手再次覆上吴道放在被子外、缠满绷带的手背。三世的情缘,轮回的寻觅,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看着他此刻重伤模样的心疼,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的手微微颤抖。
“是…三藤护住了我…” 吴道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冰凉与微颤,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虽然虚弱,动作却无比坚定。“在山上…那藤蔓…”
“萨满通灵,借了山神爷老把头的几分力气。”崔三藤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也多亏了…红孩儿最后注入你体内的那股穿透生机的本源,护住了你的心脉,不然…”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紧紧回握住了吴道的手。
“红孩儿?”吴道这才想起晶茧灵胎,下意识想感知左臂,却只牵动伤口,引来一阵剧痛和无力感。他低头看去,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固定在胸前,完全感觉不到臂甲的存在。
“那灵胎本源耗尽,在你左臂深处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崔三藤解释道,目光扫过他缠满绷带的身体,眼中满是心疼,“你的伤…太重了。戍字印反噬,命火燃烧透支,筋骨脏腑碎裂…若非北斗星辉及时涤荡毁灭之力,加上我崔家秘传的‘七星续命参茸汤’日夜吊着,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你胸前那枚玉坠最后散发的‘定’之真意,强行锁住了你溃散的魂魄…后果不堪设想。”
吴道闻言,心神沉入识海。龟甲印记依旧黯淡,布满裂痕,如同龟裂的古老陶器,但核心处那枚由玉坠力量显化的“定”字真印,却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稳固的金光,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他的魂魄。胸前的玉坠紧贴着皮肤,传递着温润的暖意,那道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内蕴的气息更加内敛深邃。
“现在…情况如何?”吴道问道,声音依旧沙哑。
“命是保住了。”崔三藤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如释重负,“外伤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生肌散,骨头也接上了,需要时间静养。内伤最麻烦,戍字印的反噬和透支的命火伤了根本,需要慢慢温养调理,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炕上,哪儿也不许去!”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是萨满家主的威严,更是三世道侣的疼惜。
吴道苦笑,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被药物暂时压制却依旧顽固的剧痛和虚弱,知道她所言非虚。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停在门口,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家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延边口音。
崔三藤眉头微蹙,瞬间收敛了面对吴道时的柔和,恢复了属于崔家家主的沉静威严:“崔伯,何事?”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精光内蕴的老者脸庞。老者穿着朴素的棉布褂子,是崔家的老仆崔伯。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炕上苏醒的吴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恭敬地对着崔三藤低声道:
“家主,汪清县那边…复兴镇金矿,出事了。”
“金矿?”崔三藤眼神一凝,“慢慢说。”
崔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矿上…闹邪祟了!不是鬼,是…是活物!矿工们私下里传疯了,说…说挖到了山神爷的守财奴!”
“守财奴?”崔三藤眉头锁得更紧。
“是!”崔伯咽了口唾沫,“据说…长得像羊,但头上生着四只角!皮毛是土黄色的,眼睛像铜铃,冒着红光!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专在矿洞深处出没,已经…叼走了三个矿工了!”
“叼走?”
“是叼走!”崔伯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吃掉!那东西…那东西把人叼到矿洞最深处…然后…然后人就没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尊…一尊泥塑的陶俑!和真人…一模一样!”
泥塑陶俑?!
吴道和崔三藤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土黄色…四角…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噬人化俑…”崔三藤口中喃喃,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直指某种古老而凶戾的存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吴道,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寒意。
一个冰冷、带着上古凶煞气息的名字,同时在两人心头浮现——
《山海经·西山经》有载:“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
汪清县,复兴镇金矿深处。黑暗潮湿的矿洞岔道里,一盏昏黄的矿灯挂在岩壁上,光线摇曳。
一个满脸煤灰、胡子拉碴的老矿工,裹着破旧的棉袄,正蹲在避风的角落,就着微弱的灯光,啃着一个冷硬的玉米饼子。他吃得有些急,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妈的,这鬼地方…真邪门…”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回音,更添几分阴森。
突然,他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
滴答…滴答…
一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不是岩壁渗水的声音,那声音更粘,更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气?
老矿工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兔子。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矿灯昏黄的光晕边缘,矿洞顶部的阴影里。
一对拳头大小、闪烁着冰冷、贪婪、非人红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