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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骆养性犹豫了一下,“他还说……格物院最近不太平。”
“怎么了?”
“有几个研究员‘意外’受伤,实验室的图纸被翻动过,虽然没丢东西,但明显有人想偷技术。”骆养性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守卫说没看到外人进入,怀疑是……内鬼。”
格物院也有内鬼?沈渊心中一沉。那可是维新的大脑,如果连那里都被渗透……
“让薄珏加强戒备,所有核心技术资料分开存放,关键实验暂停。”他想了想,“还有,让医学院那边加快‘牛痘疫苗’的生产,准备在江南全面接种。借着这次‘事故’,把防疫体系建立起来。”
一箭双雕。既防范可能的瘟疫,又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关怀。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中子推门而入,脸色苍白:“沈大人,殿下……殿下右眼的纱布渗血了!”
沈渊心中一紧:“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
“本来是的。”云中子声音发颤,“但今日从制造总局回来,殿下就说眼睛疼。贫道拆开纱布一看……伤口……伤口恶化了,有……有化脓的迹象。”
化脓!这意味着感染!
“怎么会感染?你不是一直用酒精消毒吗?”
“都按规程做的。”云中子也疑惑,“除非……除非伤口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殿下今日只去了制造总局,接触的都是工匠和官员……”
沈渊突然想到什么:“制造总局!那里前天才发生过‘事故’,空气里可能还有粉尘、细菌!殿下眼睛有伤,最容易感染!”
“那怎么办?”
“立即手术清创。”沈渊决断,“不能再拖了。云道长,你有把握吗?”
云中子沉默良久:“若在太医院,有全套器械和助手,有七成把握。可在这里……只有五成。而且,清创后,眼球可能保不住了。”
保不住……沈渊闭上眼睛。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殿下知道吗?”
“知道。”云中子声音苦涩,“殿下说……如果保不住,就摘了吧。他说,一只看不见的眼睛,留着也是累赘。”
九岁的孩子,怎么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沈渊心中剧痛。
“准备手术吧。需要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需要一间绝对干净的房间,沸水煮过的白布,烈酒,还有……冰。”云中子列出清单,“手术会很疼,需要麻沸散。但麻沸散用多了伤脑,殿下还小……”
“用最低剂量。”沈渊沉声道,“殿下要清醒着经历这一切。他要记住这疼,记住为了维新,他付出了什么。”
子时,临时手术室。
房间用石灰水刷过三遍,所有器具在沸水中煮了半个时辰。桌上点着十二支蜡烛,照得满室通明。
朱慈烺躺在铺着白布的木台上,只穿单衣。麻沸散已经服下,但他坚持不要太多,只要“不疼得乱动就行”。
“殿下,准备好了吗?”云中子净过手,站在台前。
“好了。”太子声音平静,“云道长,您放手做吧。如果……如果真的保不住,就摘了它。我不怕疼,也不怕丑。”
沈渊站在台边,握住孩子的手:“殿下,臣在这里陪着您。”
手术开始。
云中子用特制的小剪剪开缝线,揭开纱布。伤口暴露出来——右眼角膜处,原本已经结痂的创面,此刻红肿溃烂,黄白色的脓液从缝隙渗出。
“感染很深。”云中子皱眉,“必须彻底清创。”
他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然后用小刮匙一点一点刮除溃烂组织。每刮一下,朱慈烺的身体就绷紧一次,小小的手死死抓住沈渊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但他没叫,没哭,只是咬着嘴唇,左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要把疼痛转移给那片木头。
清创持续了一炷香时间。脓液和坏死组织被清除干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但云中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角膜的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几乎穿透全层。
“殿下,”他声音发涩,“角膜……保不住了。如果不摘除,感染可能扩散到眼内,危及左眼,甚至……生命。”
沉默。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朱慈烺轻声说:“摘吧。”
两个字,重如千钧。
云中子深吸一口气,从器械盘中拿起最细小的手术刀。沈渊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手术刀落下。
没有惨叫,只有压抑的闷哼,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半个时辰后,手术结束。云中子捧着一个小小的瓷盘,里面盛着一颗混着血污的眼球。他用白布盖上,不敢让太子看见。
朱慈烺的右眼处,现在是一个凹陷的空洞,用纱布层层包裹。麻沸散的药效过去,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疼……沈先生……好疼……”
沈渊紧紧抱着他,泪水终于决堤:“殿下……殿下受苦了……是臣无能,是臣没能保护好殿下……”
“不怪先生……”孩子抽噎着,“是我自己……要去制造总局的……我想让工匠们知道……太子跟他们一样……也会受伤,也会疼……但他们还在干活,我也要……也要坚强……”
九岁的储君,用失去一只眼睛的代价,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共情。
云中子收拾好器械,轻声说:“殿下需要静养。伤口愈合至少需要一个月。这期间不能见风,不能劳累,情绪也不能激动。”
“一个月……”沈渊喃喃,“一个月后,殿下就要回京了。”
一个独眼的太子回京,朝中会掀起怎样的波澜?那些守旧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