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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发软了。拐角处,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出现了克留别尔先生,他穿戴着新的草帽和新的大衣,身子挺得笔直,像箭杆一样,一头卷发卷得像只狮子狗。他既看见了杰玛,也看见了萨宁——于是心里面哼了一声,把身子向后一挺,趾高气扬地迎面朝他们走过来。萨宁感到一阵厌恶;但是一看到克留别尔先生的脸孔,在那张脸上,它的主人使出平生所有的本领装出一副鄙夷不屑地惊奇甚至得胜的表情——一看到这张泛着红晕的、俗不可耐的脸,萨宁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于是大踏步地向前迈去。
杰玛抓起他的手,冷静而果敢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给他,直面自己从前的未婚夫……克留别尔眯起眼睛,佝偻着身子向一边一闪——从牙缝里喃喃地挤出几个字来:“歌曲的通常结尾!”(DasalteEndevomliede!)仍然跨着那种做作的、略带跳跃式的步子走远了。
“这个混蛋,说什么来着?”萨宁问,他本想赶上去追克留别尔先生,但是杰玛没让他去,继续和他一起朝前走,她已不再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回来。
前面出现的是路塞里糖果店。杰玛的脚步再次停下来。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先生,”①她说,“我们还没有进门,我们还没有见着妈妈……要是您想再考虑一下,要是……您现在还是毫无牵挂的,德米特里。”
①原文为法文。
萨宁把她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以此回答她的话——并且拉她向前走去。
“妈妈,”杰玛带着萨宁走进来诺拉太太坐着的房间时说,“我带来了真正的未婚夫!”——
第29回
假若杰玛宣布说带回家来的是一身霍乱,或者干脆就是死亡,来诺拉太太听到这个消息或许不至于绝望。她立刻坐到角落里放声大哭起来,活像俄国的农家妇女在丈夫或儿子的棺材横头边哭边诉的样子。杰玛起初吓得手足无措,甚至没有走到她母亲身边去——她只是像一尊塑像那样站在屋子的中央;萨宁也全然失去了主意——他也忍不住要掉下眼泪来!这种无以慰藉的痛哭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呢!潘塔列昂认为还是把店堂门关上好——免得有人走进来——好在时间还早。老头自己也感到困惑莫解,他无论如何不赞同杰玛和萨宁做得那么性急,不过并不打算责备他们,而且准备在必要的时候袒护他们:他太不喜欢克留别尔这个人物啦!爱弥儿把自己看成是自己的朋友和姐姐之间的联络员,而且几乎带点沾沾自喜的神色:这一切竟如此圆满地取得了成功!他怎么也理解不了来诺拉太太为什么要如此伤心,他在心里断定,即使是最优秀的女人,也像是缺乏思考的能力!最为难堪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