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蚁球！火折子在空中划出弧线，勉强点燃了蚁球边缘，延缓了其靠近的速度。

李慕然挥动长剑，剑气纵横，劈开靠近的零星火蚁，但他修为有限，剑气离体不远，在激流中难以发挥威力。墨灵一手死死抱着柳萱，另一手不断掐诀，勉强凝聚出几颗水弹，砸向蚁群，但威力有限，只能稍稍阻滞。

蚁群，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认准了他们这些“猎物”，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更可怕的是，韩立注意到，在那些漂流的蚁群后方，岩壁上，隐约有数道黑影，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湿滑的岩壁上，冷漠地注视着河中的挣扎，并未下水追击，但手中似乎拿着什么，正在无声地引导、驱使着蚁群！

果然是追兵！是黑煞卫，还是那个“圣教”的人？他们竟然能驱使噬金火蚁？！韩立心中寒意更甚。

“向下游！顺流而下！别停！注意礁石！”韩立再次吼道，同时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不断凝聚冰锥、水箭，轰击着靠近的蚁球，为众人开辟道路、争取时间。冰冷的河水和剧烈的灵力消耗，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寒气与伤势双重侵袭的结果。

一行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在冰冷湍急的暗河中，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下游冲去。身后，是紧追不舍、猩红一片的死亡蚁潮。头顶岩壁，是冷漠窥视、如同附骨之疽的黑影。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轰鸣的水声，以及隐藏在激流下的、致命的暗礁。

“砰！”石猛躲闪不及，或者说，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夹着周毅和躲避蚁群上，左肩狠狠撞在一块隐于水下的黑色礁石上！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在水中一个趔趄，几乎将周毅脱手。肩头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一小片河水。

“石猛！”墨灵惊呼。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水中的某些存在，也刺激了后方的蚁群！蚁群追击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

“不能停下！继续冲！”韩立目眦欲裂，他知道，一旦被蚁群合围，或者被水中可能存在的墟兽盯上，就是十死无生！他不顾一切，再次强提灵力，这一次，他将目标对准了岩壁上那几个隐约的黑影！短剑之上，黯淡的星芒再次亮起，他瞄准其中一个黑影，用尽最后力气，将短剑狠狠掷出！短剑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穿透冰冷的空气和弥漫的水雾，射向岩壁！

然而，距离太远，水流湍急，他伤势太重，这一掷力道和准头都大失水准。短剑擦着那黑影的边缘飞过，“叮”的一声，钉在了岩壁上，溅起几点火星，却未能伤敌。

但这一击，显然惊动了岩壁上的黑影。其中一道黑影，似乎抬起了手，对着河中蚁群，做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下一刻，韩立悚然发现，那原本分散追击的猩红蚁潮，竟诡异地开始汇聚、收拢，不再漫无目的地漂散，而是凝聚成数股，如同有生命的红色触手，精准地朝着落在最后的他自己、以及受伤流血、动作迟缓的石猛和周毅，包抄而来！而其他几股，则继续骚扰、阻挡着前面的林羽、墨灵等人。

对方，不仅要杀人灭口，还要分割、围歼！

“韩师！”林羽看到韩立身陷险境，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一股更粗壮的“红色触手” 挡住去路。

“别管我！带着他们走！找到出路！”韩立嘶声吼道，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自己伤势最重，灵力几近枯竭，已是强弩之末。与其拖累所有人，不如……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河水灌入肺腑，带来火烧般的刺痛，却也让他近乎昏沉的头脑，骤然清醒了一瞬。他看着那数股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的猩红蚁潮，看着岩壁上冷漠俯视的黑影，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想要我的命……”韩立低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不再试图闪避，反而迎着最粗壮的一股蚁潮，逆流，主动冲了过去！同时，他仅存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向那仅剩的、最后一颗，也是威力最大、副作用也最恐怖的——“爆炎丸”！那是他以备万一、同归于尽的底牌！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滚烫丹丸的刹那——

“哗啦——！”

前方河道转弯处，水花猛地炸开！一道矫健得如同水中精灵般的白色身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姿高挑曼妙，穿着一身不知何种材质、紧贴身体、在水中丝毫不显臃肿的白色劲装，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她的脸庞隐在黑暗与水汽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眸子，在激流映照的微光下，竟奇异地反射出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冷光泽，清澈、明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神秘。

她破水而出的姿态，优美得如同跃出水面的飞鱼，带着一种与这阴暗、危险、混乱的地下暗河格格不入的灵动与生机。

更让韩立瞳孔骤缩的是，这女子破水而出的位置，正好挡在了那股噬向他的、最粗壮的猩红蚁潮之前！

只见那女子，面对汹涌而来的、足以将任何炼气修士啃噬得尸骨无存的“红色死亡触手”，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起了她那莹白如玉的右手。

五指纤细修长，指尖仿佛泛着一层朦胧的、水波般的微光。

她对着那噬人的猩红，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