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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许夜走在最后,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痕迹。
到了林子边上,中年汉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许夜:
“公子,你确定是要放在这里?”
他指了指林子:
“这林子深,怕是有什么野兽。”
许夜点了点头。
“就放这里。”
中年汉子不再问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挥了挥手。
“卸车。”
那些人把筐从牛车上抬下来,放在雪地里。
牵牛的人也把牛拴在树上。
几只绵羊被从筐里拿出来,堆在一起。
黄牛挤在树下,哞哞叫了几声,被绳子拴着,动弹不得。
中年汉子拍了拍手,走到许夜面前。
“公子,都弄好了。”
许夜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那银子不大,约莫五两。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几钱碎银,一并递过去。
“这是说好的价。这些碎银,给大伙买杯热茶,填填肚子。”
中年汉子接过银子,捧在手里,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多谢公子厚爱,多谢公子厚爱。”
他躬着身子,退后几步,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
那些人收拾好牛车,牵着牛,跟着中年汉子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雪地里。
许夜站在林子边上,没有动。
他听见了一些声音。
窸窸窣窣,很轻,很细,从林子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走动,又像是在拨弄树枝。
他猜到了,是齐天。
齐天饿了,闻到了牛羊的气味,想出来吃东西,却又怕吓到那些没有走远的人。
许夜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
“出来吧,那些人都走远了。”
话音落下,林子里有了动静。
一道庞大的雪白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身影很大,比牛还大,浑身雪白,毛发如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它的步伐很轻,很稳,踩在雪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它绕过树干,避开树枝,身形矫健,没有碰到一丝一毫。
正是白虎齐天。
它走到许夜面前,低下头,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蹭他的衣襟。
那动作很轻,很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一只大猫在撒娇。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里面满是亲近,满是依赖。
许夜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拍了拍:
“别蹭了,快吃吧。”
他顿了顿,收回手:
“我还要回去,今日还有事做。”
齐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朝那些牛羊走去。
它的步伐依旧很轻,很稳,走到一只绵羊前,低下头,张开嘴。
许夜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朝商城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没有留下痕迹。雪地白茫茫的,他的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色里。
齐天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雪地里,只剩下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
许府。
大门前。
一辆马车停下。
马车很大,车身用紫檀木打造,漆面黑亮,能照出人影。
车顶四角挂着铜铃,风吹过,叮当作响。
车帘用的是上好的绸缎,深蓝色,上面绣着金色云纹。
拉车的马有两匹,通体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蹄子钉着铁掌,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马车一停下,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眼睛盯着那马车,嘴里啧啧有声:
“啧啧,这马车,得值不少银子吧。”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话:
“何止不少。你看那木头,紫檀的。那帘子,绸缎的。那马,大宛的。这一辆马车,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一个穿着短褐的老汉蹲在墙根,磕了磕烟袋锅子:
“你们说,这是哪家的大人物?”
货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看这排场,不是王爷就是侯爷。”
妇人把孩子往上托了托:
“许府?这许府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老汉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听说是个年轻后生,皇帝赐的宅子。”
货郎挑了挑眉:
“年轻后生?什么来头?”
老汉摇了摇头:
“不知道。反正来头不小。”
马车停稳了。
车夫跳下来,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
李崇远。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官袍,胸前绣着一只仙鹤,那是正二品的标志。
腰间系着一条金带,脚蹬皂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顶乌纱帽。
他走下车,站定,理了理衣袍。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很亮。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扫过四周,然后落在许府那扇朱漆大门上。
他迈步走上台阶,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手提着一个小包裹,包裹用绸布包着,扎得很紧。他在门前停下,抬手叩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街上的人看清了那张脸,议论声戛然而止。
货郎的嘴巴张开了,担子差点从肩上滑下来:
“这……这是李丞相?竟然是他?”
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滚圆:
“真的是李丞相。我去年在城隍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