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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手而立:
“大毛,把你练的莽牛拳打一遍给我看看。从起势到收势,一招不落。”
大毛点了点头,把短褂脱了,搭在墙头上。身上只剩一件灰白色的里衣,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精瘦的手臂。
皮肤黝黑,肌肉不算发达,却线条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缓缓吐出。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下沉,双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掌心朝下,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莽牛拳的起势。
牛望月。
然后他动了。
第一式,牛低头。
双拳从腰间击出,带起一阵风声,拳到半途忽然下沉,砸向虚空,像牛低头吃草,脖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第二式,牛甩尾。
身子猛地一转,右腿扫出去,脚尖点地,带动整个身体旋转,左拳收回,右拳甩出,像牛尾巴拍打身上的牛虻,动作迅猛而流畅。
第三式,牛顶角。
双拳收回腰间,身子前倾,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猛地向前冲去,拳头在胸前交叉,然后向两侧分开,像牛角挑向天空。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看不清拳影;他的动作很稳,稳得像扎了根。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股狠劲;每一脚踢出,都带着一阵风声。
脚下的碎瓦片被踩得咔咔响,有几片飞起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里衣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打到第五式,牛踏地。
他一脚跺在地上,青砖裂了一道缝。
他的脚抬起来,又跺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地面微微颤动,墙头的枯草簌簌落下。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里冒着火,嘴里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打在空气里,却像是打在一堵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砰,砰,砰。
许夜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随着大毛的身影移动。
从起势到收势,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落下。
大毛的拳头打出时,他看他的手腕;大毛的脚踢出时,他看他的脚踝;大毛转身时,他看他的腰。
所有的关节、肌肉、筋骨,都在他的视线里一一过了一遍。
大毛打完最后一式,收势站定。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像风箱,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额头的汗珠像雨一样往下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他抬起头看着许夜,眼睛里亮晶晶的。
许夜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他在心里感叹,大毛的练武天赋,的确是太过逆天。
他想起自己当初练武的时候,有金鼎相助,有神识辅助,有《合气诀》这种仙家功法铺路,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可大毛有什么?
没有人指点,没有药物滋补,没有血食补充,甚至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饱饭。
只有一套他教的基础拳法,只有一腔热血和一身蛮力。
可就是凭着这点东西,这小子居然在短短四个月内,摸到了武道的入门门槛。
炼皮境。
许夜的目光落在大毛身上,从他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上,落到他那两条布满肌肉线条的手臂上,落到他那双粗糙的、指节突出的手上。
皮肤黝黑,粗糙,手背上青筋凸起,掌心的老茧磨得发亮,那是日复一日打拳磨出来的。
四个月,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到踏入炼皮境。
这种速度,别说在这穷乡僻壤,就是在那些世家大族,在那些宗门大派,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小子吃的苦,受的罪,常人难以想象。
没有丹药,没有补品,每天练完拳回家,能吃上一碗杂粮饭配咸菜就不错了。
他的身体,全靠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撑着。
“夜哥,咋样?有没有进步?”
大毛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睛里满是期待,像等着先生打分数的学生。
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莽牛拳,你练了多久?”
大毛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四个月零七天。你走之前教的,你走了之后我天天练,一天没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
许夜点了点头:
“炼皮境。你已经入了门了。”
大毛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出许夜那张平静的脸。
嘴巴张开合不拢,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拳头上全是老茧,指节处磨得发亮,手背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他又抬起头看着许夜,眼眶忽然红了,鼻子发酸,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哽:
“真的?我真的入了门了?夜哥,你不是哄我吧?”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激动。
许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大毛低下头,又看着自己的手,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指节咯咯响,手背的青筋跳了几下。
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手背上,滚烫。
他抬起手擦了擦,泪水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那么流着。
他想起这四个月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练到天黑,练到手肿,练到胳膊抬不起来。
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夹菜掉在桌上,被他爹骂了多少回。
睡觉的时候胳膊疼得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