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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了一阵。
青褂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弹到墙角,匕首插回腰间。
几个人鱼贯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楼下的堂倌正收拾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连忙让到一边,弯着腰目送他们出去。
许夜坐在客栈一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窗外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挑担的货郎边走边吆喝,挎篮的妇人低头挑菜。
一切跟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从嘈杂的市井声响里捕捉着楼上那几个人的说话声。
瘦高个的得意,黑褂子的追问,青褂子的起哄,还有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漏全落进他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不重,不响。
周围温度似乎无形之中冷了两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靴底踩在木阶上,声音又重又杂,几个人说笑着往下走。
瘦高个走在最前面,一脚刚踩到一楼的地面,余光扫到窗边坐着一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穿着墨色的素衣,单薄,在这寒冬里显得格外扎眼,头发用木簪束着,坐姿随意,手里捧着茶盏,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瘦高个的笑声咽了回去,嘴巴还张着,声音已经从喉咙里消失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觉得此人年纪轻轻,相貌不凡,眉宇间那股说不出的气度,让他这种常年在街上混的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有钱的没钱的、有势的没势的、老实本分的、刁钻泼辣的,可从来没见过这种。
那人什么都没做,光是坐在那里喝茶,就让他心里发毛。
跟在后面的几个壮汉也陆续下楼来。黑褂子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噤了声。
青褂子的牙签还在嘴角叼着,脚步迈了一半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轻轻落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窗边那道墨色的身影上。
那人低着头捧着茶盏,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他们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瘦高个挺直了腰板,把歪斜的长衫扯了扯,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上那块刺青。
黑褂子把敞着的衣襟拢了拢,遮住胸口那片黑乎乎的护心毛。
青褂子把牙签从嘴角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几个人从许夜身边走过,脚步轻得不像是在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嬉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吊儿郎当,不再东倒西歪,一个个腰板挺直,步伐沉稳,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许夜身边走过去那几步路,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走到门口,瘦高个才敢偷偷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一直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敢回头,快步走出客栈大门。
几个壮汉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出了大门才放开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像逃跑似的。几个人走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黑褂子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喘气:
“五哥,刚才那人是……”
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瘦高个没有说话。
他站在街边,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方向,透过门帘的缝隙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道墨色的身影。
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嘴角抽了一下。
“走吧。”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几个人消失在人群里,头也没回。
客栈里的客人还在喝茶聊天,掌柜的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小二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又进去,一切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窗边那个墨衣年轻人还坐在那里,手里那盏茶从始至终没有送到嘴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白瓷茶盏上,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目光淡淡的,没有情绪,也没有波澜。
瘦高个带着几个壮汉拐进一条巷子,在巷口停了。
他扶着墙,胸口还在起伏,不是跑累了,是心慌。
黑褂子靠在对面的墙上,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青褂子蹲在地上,把攥在手心里的牙签丢在地上,手还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
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抖动。
黑褂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五哥,那小子……是不是武者?我见过的武者,没这样的。
我们武馆里那些教习,真气境的也有,可没这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感觉。
那小子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连看都没看咱们一眼,我这心里就……就……”
他拍了拍胸口,五指张开,指节粗大,手指在衣襟上搓了两下,棉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又用力拍了拍,像是在确认自己那颗心还在不在肚子里。
瘦高个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汗巾,擦了擦额头,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鬓角,汗巾在脸上来回擦了两遍,擦得脸都红了:
“武者?我看不止。”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把汗巾攥在手里,手心被那块半湿的布硌得生疼。
他从墙边直起身,在巷子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我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也不少。可那种人,那种感觉,我从没见过。你们没注意到吗?
大冬天的,他穿那么单薄,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