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得他喘不过气。
嘴角抽了一下,抬起头朝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后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野狼帮的人应该已经走了,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走吧。”
他声音沙哑,脚步有些踉跄,跟着周铁山朝门外走去。
靴底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咯吱咯吱响,跨过门槛时差点绊倒,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锦衣卫扶了一把。
几个锦衣卫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
孙德茂走在前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一片空白。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臃肿的身影拉得很长,门口围了一些百姓,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
孙德茂把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锦衣卫的人把他带上马车,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也挡住了那些看热闹的目光。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渐渐远去。
县丞府邸的门歪了,两扇门板耷拉着,门闩断成两截躺在地上。
几个下人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动那两扇歪斜的门板,吱呀呀,像在叹气。
孙德茂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只有桌上那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没有动过,从被带进来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尊石像,不说话,不抬头,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个是周铁山,腰间的绣春刀搁在桌上,刀鞘上的飞鱼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右边那个年轻一些,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册子里密密麻麻记着字,翻了一页又一页,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在纸上。
“孙大人,三年间,你共收受野狼帮贿赂白银一万二千两。这笔账,你认不认?”
周铁山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孙德茂没有说话。
“去年三月,城东王家告状,说野狼帮强占他家房产。你不但不受理,反而将王家主事的打了二十大板,轰了出去。王家的房子,至今还在野狼帮手里。这件事,你认不认?”
孙德茂把下巴抬起来一些,还是没说话。
“上个月,城西陈家的女儿被野狼帮的人强奸,投井自尽。
陈家来告状,你不受理,还把陈老爷训斥了一顿。
陈老爷去府城告状,半路被野狼帮的人截住,打到现在还下不了床。这件事,你认不认?”
他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周铁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孙德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孙大人,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什么都不说,就能蒙混过关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你想多了。但凡能被我们请来的人,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又如何敢请人呢?”
双手拍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啪啪。
门开了。
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哗啦,哗啦,一声一声,像蛇在地上爬。
孙德茂抬起头,眼皮跳了一下。
两个人押着一个被铁链锁着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布短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低着头,浑身在发抖,从肩膀抖到手臂,从手臂抖到手指,铁链随着他的抖动哗哗作响。
他被押到屋子中央,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张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眶发黑,嘴唇干裂起皮,目光四处乱转,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正是今天早上来县丞府送银子的那个人。孙德茂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指节泛白。
周铁山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把桌上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老六。”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今天早上,你送了多少银子给孙县丞?”
刘老六抬起头看了孙德茂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周铁山的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两下,不急不缓。
“大人问你话,你就老实说。不说,没人替你做主。说了,算你戴罪立功。”
这道声音依旧平静。
刘老六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五……五百二十两。”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像在砂纸上磨过。
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孙德茂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
他一直以为,野狼帮的人,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那些人的命,都是他保下来的。
没有他,野狼帮早就不存在了,那帮人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他们应该知道,他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他倒了,野狼帮也保不住。
可这个人,这个刘老六,居然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把什么都说了。
他盯着刘老六,盯着那道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身影,心里在骂,没出息的东西,软骨头,野狼帮养你有什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