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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下楼,各自撑开雨伞,走进蒙蒙细雨中。
江春生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严高工和贺高工并肩走着,两人撑着伞,肩膀挨得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李工跟在后面,不时抬头看看那些棚户区低矮的房子。孙所长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仿佛急着要把人带到现场去。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落在江面上,落在堤坝上,落在那些即将消失的棚户上,落在垮塌的那截挡土墙和那段已经拆掉一截的挡土墙上。
江春生撑着伞,脚步不紧不慢。
他看见坡道北半幅已经开始放行了——一辆解放卡车缓缓开过去,车轮碾过新浇筑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还看见被拆了一截的挡土墙上面,老麻带着人还在埋立柱,立柱已经栽到了卸载挡土墙的位置,有人正在架横杆,紧扣件。
他收回目光,跟在人群后面,往坍塌挡土墙的跟前走去。
前面,贺高工和严高工的争论还在继续,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淹没在沙沙的雨声里。
江春生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那个裁缝店的中年弓身男人说的话——“就是渡口的铲车天天在下面戳,好好的墙硬是被那大家伙戳垮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这句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有些事,现在不是想的时候。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这个抢险工程干好。
前面的队伍已经停下来了。贺高工站在坍塌挡土墙的断口处,仰着头往上看,严高工在旁边指点着,说着什么。李工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卡在坡道边的浆砌毛石,又站起来,往东边那段拆掉一半的墙体走去。
江春生快步跟上去。
雨还在下。
江面上,雾气更浓了,对岸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江水,微黄微黄的,无声地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