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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着,刮出一片清晰的扇形区域。国道上几乎没什么车,两边的麦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青翠。
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驶进了治江铸造厂的大门。雨已经小多了,变成了蒙蒙细雨。厂区里空气湿润清新,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雨洗得发亮。
李大鹏的办公室在厂区东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于永斌把车停在楼下,两人上了楼。办公室的门开着,李大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生产报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精神很好。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惊喜写在了脸上。
“哎呀!你们俩可算来了!”李大鹏站起来,快步迎上来,一人拍了一巴掌,“老于,春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上次打电话还说忙得走不开,今天怎么有空了?”
于永斌笑着说,“下雨天,工地停工,这不正好来了吗?平时想让我们来,还真抽不出时间。”
“快坐快坐。”李大鹏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从茶水柜上拿出茶叶和茶杯,给他们泡了茶,“春生,听说你现在工地干得热火朝天,207国道那个填土工程,阵仗大得很。老于上次在电话里说,你管着四五十台拖拉机,每天填七八百方土。我听了都替你高兴。”
“李大哥,就是协调协调,谈不上管。司机们肯配合,主要是我们的规矩定得清楚,付款也及时。”
“你这就是本事。规矩定得清楚,大家才服你。”
三人聊了一会儿工地和厂里的事。李大鹏说厂里最近生产任务重,订单排到了下半年。杨登科现在管着供销科,干得有声有色,上月又签了一个大客户。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江春生抬起头,看见叶欣彤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她看见江春生,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发自内心的笑——眼波流转间,依然带着几分从前那份含而不露的情愫,温柔而明亮。
“春生哥,你来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
“欣彤,好久不见。”江春生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叶欣彤走进办公室,在李大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江春生。“我就估摸着今天下雨,你们工地应该干不了活,说不定会过来。刚才在楼下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我就知道了。”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春生哥,听说你领证了?恭喜你。”
江春生点点头,“谢谢。五月十七号领的。”
“我早就说了,朱文沁跟你最般配。”叶欣彤说得落落大方,但江春生还是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落寞。那丝落寞转瞬即逝,被她用笑容盖了过去。
于永斌适时插话,把话题转到了钓鱼上。李大鹏站起来说,“走,天也放晴了,我们到塘边去。杨登科那边我让人去叫了,他一会儿直接过来。今天中午就在厂里食堂吃饭,我让厨师专门弄几个好菜。”
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淡蓝色的天空。厂区路面上还残留着积水,倒映着天光云影。四个人走过车间,走过堆料场,来到了厂区后面那片熟悉的水塘边。水面涨了不少,比上次来时高出半尺,水色碧绿,雨后的风吹过,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塘边的柳树被雨水洗过,枝条垂在水面上,绿得发亮。
已经有一个人在塘边等着了——杨登科手里拿着几根钓竿,身后的塑料桶里装着鱼饵和配件。他看见江春生和于永斌,老远就挥手,“于哥,江哥,好久不见!”
几人握了手,在塘边的竹椅上坐下。杨登科给每人递了一根钓竿,又帮着穿好鱼饵。李大鹏没有钓鱼,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泡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们。
“春生哥,你上次来还是前年吧?”叶欣彤坐在江春生旁边,手里也拿了一根钓竿,但明显心不在钓鱼,鱼漂动了她也没提竿。
“前年秋天,也是跟老于一起来的。”江春生说。
“时间过得真快。”叶欣彤望着水面,声音轻轻的,“你那时候还在搞渡口工程,天天泡在工地上,人都瘦了一圈。我还记得那次钓鱼你钓了一条大鲫鱼,高兴得跟小孩儿似的。”她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江春生,眼波里盛着盈盈笑意,“现在呢,你工程越做越大,事越来越多,都没时间来钓鱼了。”
“不是不想来,是时间确实紧。等这个工程干完了,应该能多出来转转。”
“你可别骗我。”叶欣彤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甜蜜,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我知道你江春生什么脾气——干完一个工程,马上又接下一个,永远没有闲的时候。”
于永斌在旁边钓上来一条半大的鲫鱼,摘了钩扔进桶里,适时接过话头,“欣彤你算说对了。这家伙就是个工作狂,我们前阵子刚谈下来四新渔场那边一块地,他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填土盖房子了。想想还是你们厂里上班的人舒服,不用操那么多心。”
叶欣彤听着“盖房子”三个字,看了江春生一眼,眼睛里有欣赏,也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不舍。她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到水面上。微风吹过,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这个动作,江春生见过很多次,从几年前在治江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这个习惯一直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