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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土场。赵建龙站在工地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目送着拖拉机上了207国道,确认车厢栏板边上没有松动的土块,才转身去检查下一辆车。
在四新渔场的卸土点,戴着草帽的许志强一个人站在路边,指挥着车辆倒土。五个鱼塘的水前几天就完全抽干了,原本塘底淤泥在烈日下,早被晒得龟裂发白。按照江春生的交代,五个塘可以同时倒土,这样能把车辆分散开,不至于在一个塘口排队等候。
“往后倒!把土一定要倒到边坡下面去!”许志强伸直手臂,大声指挥着一辆满载黄土的拖拉机。
司机顺着他的手势,把车倒到塘边,推下液压杆,车厢缓缓顶起来。满满一车干燥的黄黏土倾泻而下,顺着前些天加宽填出来的红色沙土边坡滚落到塘底,扬起一片干燥的尘土,黄土和红砂土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
许志强走过来,看了看土落下的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江春生交代过他,推土机要到后天才进场。这两天的土一定要卸到边坡下面去,不能倒在上面。如果土都堆在坡边上,后面就不好倒土了。而且这次填土,必须分层填筑,每填一层用推土机推平压实,再填下一层。现在是填第一层,土必须卸到下面去 。
永城砂石场的蒋正章和王亚平今天也到了现场。徐昌隆安排他们来给自己车队的司机发车次牌——每个司机每跑一趟,领一个牌,后面凭牌子的数量结算运费。和在路基填土时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核定每车的方量了。因为填土总量是按包干结算的,不需要每车都测量高度。司机们只管装车、运输、倒土,凭趟数拿钱,大家都轻松了许多。
“嘿,老蒋,你猜我们今天每个车能跑多少趟。”一个司机停好车,冲蒋正章喊道。
“这么近的距离,卸土又这么省事,你们不跑出三十车还像话吗?”蒋正章叼着烟,把手里的一个硬纸牌递过去,“这么干的土,这么好的路,这么近的距离,跑快点。”
司机接过牌子,笑着踩下油门,一打方向往总段基建工地驶去。
在租用的秦师傅家私家小楼的二楼,李同胜正带着小花和小浩趴在客厅的办公桌上埋头算账。桌上摊着好几本厚厚的记录本——沈昌茂车队和徐昌隆车队两个多月来的每一车记录都在上面。车号、日期、趟数、每次测量的土方高度、折算后的实方数……密密麻麻的数字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李同胜按着电子计算器,每核对完一个车号的所有记录,他就把汇总数字念给小花听,小花在统计表上工工整整地填好数字,小浩在旁边用计算器复核一遍。三个人配合默契,一本接一本地推进。
彭凤英则在忙着给大家准备中午饭。
江春生则是骑着摩托车在总段工地和卸土点之间来回穿梭。两个工地离得近,骑车几分钟就能到,他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跑一趟。
在卸土点,他站在鱼塘边,看着一辆接一辆的拖拉机满载黄土从东边开过来。黄土填进开裂的塘底,一层一层地堆起来,已经能看到明显的进展。他走到塘边,蹲下身查看填土的落点和分布情况,确认许志强按照他的要求把土卸到了边坡下面。
“许志强,”他叫住正在指挥下一辆车的许志强,“这两个塘西边的坡脚还没填到位,下午多往那边分几车。填土不能光往中间堆,不然后面推土机不好推。”
许志强擦了擦脸上的汗,点头道,“明白了。”
江春生又跨上摩托车,几分钟后回到了总段工地。他站在工地门口,看着拖拉机一辆接一辆地从里面开出来。每辆车的车厢里都装得满满当当,黄黏土堆得冒了尖。他走进土场,找到李杰。
“李师傅,装车的时候注意一下,边上不能冒出栏板。砂土掉在路上扫帚一扫就干净了,黄土掉在路上被车轮一碾,粘在柏油路面上不好清理,会影响交通安全。”他认真地叮嘱道。
“放心吧江老板。”李杰停下铲斗,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我装车都有分寸,栏板以上只堆在车厢中间,边上不会超出去。”
江春生点了点头,又走到赵建龙身边。赵建龙正在工地门口指挥车辆进出,看见江春生,咧嘴一笑,“江工,这运距近就是好,我看了一下,一辆车跑一趟不到十五分钟就回来了。”
“哦!栏板都检查了吧?黄土不比砂土,掉在路上不仅污染路面,还会扬起灰尘,影响交通安全。”江春生道。
“都检查了,每辆车出去之前我都看一眼。”赵建龙用铁锹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有问题的我让他们停下来。这两台小四轮的栏板卡扣有点松,我已经让司机拧紧了。”
江春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正站在工地门口,看着一辆辆满载黄土的拖拉机驶上207国道,又有一辆辆空车从国道上拐进来排队等候装车。整个流程紧张有序,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效运转。
正在这时,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从土建施工单位的临时设施的方向走了过来。正是江春生熟悉的总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周经理。
周经理走到江春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熟练地弹出一根,递向江春生,“江老板,忙着呢?来,抽一根。”
“周经理客气了,我不会抽烟。”江春生笑着摆了摆手。
周经理把烟收回烟盒,也不在意,站在江春生旁边,看着挖掘机一斗一斗地装车,脸上带着几分佩服的神色。
“江老板,说句实话,我是真佩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