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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力握了握手,他的手掌依然粗粝有力。
“李大哥,还好吧?”江春生的脸上洋溢着热情。
“还行!如果你们两兄弟来的更勤一点就更好了。”李大鹏笑着回应,随后带着江春生和于永斌来到隔壁的接待室。
“咦?今天叶主任怎么不在呀。”于永斌的眼光从江春生脸上扫过,看着正给他们倒茶水的李大鹏说着走上前,端起两个茶杯,转身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江春生。
三人在各自早已习惯的位置上坐下来。
“你说要吃火锅,我让她去街上找点羊肉。这会该回来了吧。”李大鹏冲右边的于永斌说着掏出香烟,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李老哥,前些天,江春生老弟的好朋友周雨欣,专门约他,给他解读了现在的经济紧缩政策,我们今天来,就是要和你探讨一下铸造厂的销售和生产,明年怎么搞。”于永斌从身边的提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李大哥,你也知道周雨欣的父亲是分管经济的副县长,她对于政策的学习、理解和解读是最权威的。”
李大鹏深吸了两口烟,徐徐吐出浓浓的烟雾后,放低声调说:“你上次给我来电话后,我就仔细查阅今年七月以来的报纸,上面的有用信息并不多。国家要压缩基建,控制信贷。具体怎么个压缩法,对我们这种小厂子有多大影响,我心里还是拿不准。”
“李大哥!对现在经济形势的分析,政策调整的依据和目的,很多精神都是在体制内深入学习和理解。有些内容并不适合大鸣大放的在报纸上宣扬。”坐在李大鹏左边的江春生插言。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肩上背着一个乳白色小皮包的叶欣彤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大翻领呢子短大衣,头发披在肩上,用一只白色的发卡别住了右边的鬓角。看见江春生,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一闪,脸颊浮起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江哥,于总,好久不见。”她把小皮包放在三人对面的一个单人沙发上,目光最后看向李大鹏,“李厂长,都安排好了。” 说罢,她走向墙角的茶水柜,拿起上面的开水瓶,给三人的茶杯都续了一下开水,然后,又从下面的柜子里端出瓜子和花生,分别放在三人中间的两个小茶几上。
“叶主任,你把门带上,坐下一起听。”李大鹏把烟头在身边的烟灰缸里按灭,“今天谈的事跟厂里明年的经营有关,你做个记录,回头整理出来给我看看。”
叶欣彤点点头,轻轻关上了接待室的门,回到对面沙发上坐下来,从小皮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笔记本和笔 。
江春生把这段时间了解到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八月份的价格闯关和抢购风潮,到九月份中央紧急转向治理整顿,再到压缩基建、控制信贷、清理公司这三项具体紧缩措施对建筑行业的传导路径。他说得很细致,每一条政策都尽量用自己的话重新组织,把复杂的专业术语变成李大鹏能直接理解的信息。于永斌在旁边不时补充,有的放矢的把自己和孙磊这段时间走访老客户摸到的第一手数据一一报出来——哪些客户明年的订单可能会缩水,缩多少;哪些客户还能稳住,维持现有规模。于永斌所做的功课,有理有据,真实可信。
李大鹏靠在沙发背上, 摸着瓷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等两人说完,他 站起来在接待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然无声。
“你们说的这些信息太重要,难怪在报纸上看不到。”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江春生和于永斌,“我在报纸上也看到十三届三中全会的公报,说的是治理整顿,但具体怎么治理、怎么整顿,对我们这个铸造厂有多大影响,我吃不透,也把握不准,你们今天带来的这些精神、理解和市场的反应,才让我看明白了方向。”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语气比刚才更加沉稳,“既然明年的市场不容乐观,那我们就提前做一些调整。产量上,从春节后开始逐步削减,我考虑从春节前夕开始停掉那台小的旧高炉。那台高炉衬磨损比较严重了,还结了几个炉瘤,影响了生产效率,风口、冷却系统、煤气净化装置、布料溜槽都需要维修了,正好以大修的名义报停。把产量控制在现有水平的六—七成,库存就降下来了。”
于永斌点了点头,“这个安排稳妥。产量削减到七成以内,既能保证基本的现金流不断,又不会积压太多库存。我在销售上也会配合调整——加大对有明确资金保障的重点客户的维护力度,对资金状况不明的客户适当收紧赊销额度。”
“销售上的事,你看着安排就行。明年我会严格落实以销定产,控制库存,减少资金占用。”李大鹏郑重的说道。
“具体怎么做,采取那些措施,我们在年度总结前夕,根据新年的开局情况,再仔细谋划一下。”于永斌提议。
叶欣彤在一旁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不时抬起头,目光在三个男人脸上来回移动。他们的语气是严肃的,表情是凝重的,但她看得出来,这份严肃和凝重里没有恐慌,只有一种面对现实的清醒和未雨绸缪的从容。
中午,李大鹏在食堂的小餐厅里安排了饭菜。六菜一汤加一个羊肉火锅。和往常一样,李大鹏的安排的酒水,总是十分丰盛。
大概是因为正事已经谈完了,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于永斌说起这段时间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