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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那边已经出了两次石灰土,半幅石灰土基层的摊铺长度已经超过了五百米,质量进度在全线遥遥领先。你老景可是老工程了,干过的路面工程比年轻人见过的还多,怎么石灰土到现在还一车都没上路?吴段长的话说得我心里实在不好受,确实压力很大,明天如果还不出土,我也交不了差。”
江春生听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放下茶杯,语气平和而诚恳地说:“景工,吴段长批评你,并不代表你就比我差。你这个段面石灰土上路迟几天是正常的——我这边南半幅的路基加宽去年十一月就全部完成了,经过一个冬天的自然沉降,今年三月份进场的时候路床已经非常稳定,老麻他们直接在老路基上摊铺石灰土就行。你那边北段的路基去年完工得晚,今年进场以后还要先整理加宽出去的路床——路床的排水坡度要重新调整,局部沉降的地方要用砂石料补强,压实度要重新检测。这些基础工作不做扎实,上面铺再好的石灰土也没用。你这边真正开始摊铺石灰土也就是最近十来天的事,比我只晚了一周左右,这很正常。你跟吴段长说的时候,重点讲清楚你的路床处理工序——这不是落后,是规范。”
景康义听完这番话,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感动。他很清楚——江春生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在替他维护面子。如果吴段长问起来,江春生完全可以说“我这边路床基础好所以干得快”,但他偏偏没有这么说,而是帮景康义分析了他那边客观上存在的困难,把工期差归结为路床基础的不同,而不是两个人能力上的差距。这番话既给景康义留足了台阶,又实事求是地指出了问题的根结。
“春生,我听你的。不过眼下的燃眉之急,还是明天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石灰土先运出去。二千多方料堆在那里,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江春生没有马上回答,右手食指在茶杯沿上慢慢地转着圈,忽然抬起头看着景康义,“景工,我有个主意——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你共用渡口肖师傅的装载机和徐昌隆组织的地拉机运输车队。我们的出土时间完全错开——你每隔一天出一次土,我也每隔一天出一次土,互不影响。这样肖师傅的装载机连轴转,两天就有一天的活,不用空跑;徐昌隆的车队也是隔天有活干,不会闲着。他们搞机械的两边同时干,两边都能赚到钱,肯定干得不亦乐乎。你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好!你老弟这个主意好。”景康义一拍桌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正愁着万一老徐抽出一部分车给我,会影响你这边拖土。你和我错开,这样最好——你用一天,我用一天,两边都不耽误。”
他笑完,又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诚恳而急切,“不过春生,明天还请你一定支持我。吴段长那边我再不出土,真交不了差了。后天以后,全部按你的来。你让我哪天出就哪天出,让我哪天停就哪天停,我绝不二话。”
“景工,明天我这边停一天,改后天出土。”江春生当即拍了板,“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肖师傅到土场,我和你一起等他。我把情况跟他说清楚——两台工地错开出土,他隔天跑一趟,每一趟都有活干,不用闲着,他应该不会有意见。肖师傅这个人你也见过,是个爽快人。另外,肖师傅每次干完活喜欢喝点小酒,你到时候请他去柳老板那边喝一杯,他干活会更卖力。”
“这个好说,正常!人家大老远从松江跑来帮咱们上土,一天装几十上百车料,这份辛苦咱们心里有数。到时候请你一起作陪,我们弟兄也好好喝一杯。”景康义站起身来,握住江春生的手用力摇了摇,“春生,以后你于公于私不管什么事找到我,我景康义万死不辞。”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草帽扣在头上,大步出了办公室,推起靠在工棚外墙上的自行车,跨上去一踩脚踏板,沿着207国道往北去了。他的背影比来时明显轻松了不少,自行车轮子在路面上轻快地滚动着。
江春生站在工棚外面,看着景康义骑自行车离去的背影渐渐远了,正打算转身回办公室继续和李同胜核对下周的材料计划,一辆熟悉的银灰色面包车从西边开了过来。于永斌把面包车在工棚边上掉了个头,车还没停稳,车窗就已经摇下来了,他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用下巴朝景康义远去的方向努了努。
“刚才景工是不是来找你的?”于永斌问。
“是的。”江春生走到面包车旁边。
“他找你干什么?”
“想用肖师傅的装载机。他那边筛好的石灰土堆了两千多方,装载机还没到位,指挥部吴段长又催得紧,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江春生靠在面包车门上。
“哦?你答应了?”于永斌胳膊搭在车窗上,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带着几分探寻的神色。
江春生逗趣地笑道,“为了让景工尽快帮你把土拉出来,好跟你们村里修路,我答应明天把我这边的出土停下来,全力支持他。”
“哦!这么高的风格啊——为了让我们村修路,把自己这边的工期都往后推了一天?”于永斌跟着逗趣,脸上做出夸张的感动表情,“要不要我晚上请你去柳老板那里喝一顿,表彰表彰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好啊,我今天晚上还没有着落呢。”江春生笑着应道。
“可惜了,你今天晚上得回家去。”于永斌收起逗趣的表情,正色道,“你亲爱的老婆朱文沁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