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商场。江旭和江霞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商场，小脑袋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头顶的日光灯、墙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每一件都让他们好奇。江旭坐在推车里，两只小胖手使劲拍着前面的横杆，嘴里“啊啊”地叫着；江霞则伸着手要去够旁边货架上的彩色气球，被朱文沁笑着挡了回来。

在童装区，朱文沁挑了两套夏季服装——一套是淡蓝色的小短袖配白色短裤，一套是粉红色的小连衣裙。她拿在江旭和江霞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

到了成衣区，朱文沁又给李玉茹挑了一套中年妇女的新款夏装，是一件墨绿色的蚕丝短袖衬衫配黑色绵椆长裤，布料柔软，穿着凉快。李玉茹起初不肯要，说“我有衣服穿，别浪费钱”，

“妈，您帮我们带孩子这么辛苦，一件衣服算什么。”江春生说着毫不犹豫的付了钱。

“妈！女婿帮您买的衣服，不要白不要。”朱文沁说着把衣裤塞进了购物袋里提在手上。

李玉茹没有再推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把江旭从推车里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两个小家伙在商场里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有些累了，一进家门就在朱文沁身上拱。很快，一对兄妹就都拱睡着了。

下午，江春生给于永斌还车。

于永斌正坐在办公室喝茶。江春生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告诉他：“明天晚上六点半一起去‘富贵园’喝酒，可别忘了。”

“忘不了。”于永斌说，“对了，昨晚你去摘桃子，怎么样啊？ 熟了不少吧。”

“熟了一些。银杏树东边那几棵向阳的树熟得早，朝上长的被太阳照的多的桃子，都已经红透了，被枝叶挡住的差一点。”江春生说。

“你约过周雨欣了吗？最好这周就去，不然就要等到下周日。第一茬成熟的桃子等不到那时候，我估计在晒三五天就软了，去年就是这样的。”

“我本就准备邀请周雨欣这周日去摘桃子的。明天再约她不迟。”江春生说。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看见古银杏树上结果子了。”

于永斌一听，来了兴趣：“是吗？那可是好东西。记得以前临江电影院露天场地上有两棵大银杏树，没有我们这棵大。一棵结果一棵不结果。有次看电影，我从水泥凳底下捡了两颗，闻着臭，放在煤炉上一烤就爆炸了。那里面的肉，好吃的要命。我还没有注意我们这棵树上面呢，改天我去看看。看来，我们那棵古银杏树通过这两年的恢复，今年真正的起死回生了。哈哈，有白果吃了，真好！这东西很珍贵呢！”

“是珍贵。我摘桃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树上挂了不少。等秋天果子熟了，我告诉田叔李叔他们，把白果收下来。”江春生说。

“嘿嘿！你外行了吧。白果成熟了自己往下掉。”于永斌笑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江春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百五十元钱递给他，“这是你介绍的那十五套墓碑业务的提成，按十块钱一套算的。”

于永斌看了看钱，坚持不要：“什么提成？我不过是顺手介绍，又不是专门跑业务。你们自己留着吧，这点小事，别当真。”

“这是我们组里的规定，不管谁拉来的业务，都会有提成，而且这也是我事先承诺过的。你老哥就不要客气了。别谦少就行。”江春生坚持把钱放在于永斌面前。

于永斌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把钱收进了口袋。“你这个老弟，有时候就是太认真。”

“一码归一码。”江春生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说到提成。”于永斌换了个话题，“福建做石材的那个黄老板，现在有意让我做他在临江的销售代理。我现在还没有答应他。”

“为什么？”江春生问。

“一个是他给的提点偏低，三个点太少。二是代理石材，至少需要一个门面展示样品。我这下面的门面现在都不够用，哪里腾得出地方。”

江春生想了想，说：“老哥，只要黄老板他们对你一年没有硬性的销售指标与提层比例挂勾，我倒是觉得你代理一下不是坏事。至于样品展示，搞个门面展示肯定划不来。你可以拍些图片，制作一个图册翻给有需要的客户看就行了。这东西直观得很。还有，你想——黄老板他们租我们的车间加工石材，三万块钱一年可不是小数字，可见得他们的石材还是有一定市场的，而且利润也比较高。不然他们房租都付不起。”

“你说的对。”于永斌一拳轻轻捶在桌上，脸上豁然开朗，“我明天就跟黄老板打电话，先把条件谈好。提点至少五个点，没有硬性销售指标，我才干。”

“对，就是这个思路。”江春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江春生说起今天带孩子去照相馆拍照的事，于永斌说“改天也把恒恒带去拍几张，这小子成天只知道疯玩，也没几张像样的照片”。

该去工地看看了。江春生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又叮嘱了一句：“明天晚上六点半，别忘了。”

“知道了。你都说三遍了。”于永斌笑着把他送到楼梯口。

江春生下了楼，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往农机站的方向走。

他没有戴头盔，初夏的温热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想起今天在照相馆里，江旭被闪光灯吓了一跳，撇着嘴要哭，被朱文沁一哄又笑了；江霞则胆子大，冲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