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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的认可和(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依赖;有一丝未能亲自出手、活动筋骨的...微妙的别扭和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难以理解的平静,或者说...是激情退去后留下的巨大空洞。他仿佛在潜意识里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没有像记忆(或者说残存的战斗本能)告诉他的那样,因为被挑衅而沸腾起狂暴的战意和热血。
忘了也好,雷烬忽然没头没尾地、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像是深夜里的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说给身旁的苏弥和静立一旁的陆离听。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想做出一个以往那种混不吝的、带着点痞气和无所畏惧意味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刻在了不属于他的面具上,显得格外生硬,甚至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疲惫。
轻松多了。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不是捶打,而是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带着点探寻意味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左胸胸口,那里,曾经日日夜夜被仇恨的毒焰灼烧,仿佛藏着一座永不熄灭的火山,以前这里,总是堵着点什么,沉甸甸,烧得慌,憋得难受。现在...空了,是有点不习惯,好像少了点什么支撑,但...确实不烧了,也不憋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苏弥脸上,那双独眼里,以往那种仿佛熔岩般涌动、随时可能喷发的暴戾和深沉的血色已然褪去,竟然显露出几分近乎陌生的...清澈,尽管这清澈的背后,是更加巨大的、如同迷雾般的茫然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他脸上扯出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点,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尝试性的、甚至可以说有点笨拙的、试图融入当前氛围的轻松:
忘了也好,轻松多了。以后就跟着你们混了。
这话语本身,带着一丝仿佛放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和妥协,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但苏弥看着他那双不再被仇恨染红、却也因此失去了某种锐利光芒的眼睛,听着那语气里与她认知中那个暴躁、固执、却重情重义的雷烬截然不同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心中非但没有感到放松,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酸楚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这把名为的双刃剑,锋利无比,它成功斩断了侵蚀肉体、腐蚀精神的恶性质寄生毒藤,将雷烬从彻底堕落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但与此同时,它似乎也无情地抽走了支撑他行走、战斗、生存了多年,几乎已经成为他灵魂骨架的核心部分——那份与北冥沦陷、与同伴惨死、与自身改造紧密捆绑的、炽热到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活下来的雷烬,身体在逐渐康复,理智得以保存,但他还是那个她所认识的、可以毫无保留地将后背托付的、如同狂暴战神般可靠而纯粹的同伴吗?这份因而来的、看似的空白,究竟是一种摆脱枷锁的新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深刻的...迷失与残缺?
她不自觉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忘川石,那温润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透过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代价,已经清晰地、残酷地开始显现,而这,或许仅仅只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