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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否定!
苏弥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迹,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如玉的骸骨上。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纯粹的震撼与茫然,而是充满了无比复杂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有对前世“自己”那孤绝勇气与巨大牺牲的深切悲悯与锥心刺骨的敬意,有对自身命运被如此残酷安排的愤怒与不甘,有对必须亲手破坏这份万古坚守的痛苦与挣扎,更有一种……仿佛源自血脉灵魂最深处、无法斩断、无法推卸的责任感在疯狂滋生、咆哮!
她看到那前世的骸骨,即便在意识彻底消散后,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那紧握无魂之木的手骨,是如此的坚定,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执念——阻止“归墟”,守护希望。
泪水混合着血污,在她苍白如雪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如同血与泪的挽歌。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了早已破损的下唇,直到尝到更浓郁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用这极致的痛楚来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明白了。
从她“诞生”,或者说“继承”了这份残缺灵魂与这沉重使命开始,就没有别的选择。牺牲,早已刻入了她的灵魂蓝图。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每一丝气力,试图站稳。目光扫过旁边仍在与菌藤和自动化单位浴血奋战、浑身布满伤口与粘液、却依旧试图向她靠拢的雷烬;扫过系统濒临崩溃、冒着电火花、却依旧在强行运算、试图寻找一线生机的陆离;扫过裂谷上方那数千个孢囊中仍在被贪婪抽取魂能、无声哀嚎的痛苦亡魂;最后,再次定格在那截漆黑的、象征着“空无”与“希望”的无魂之木上。
她的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带着仿佛千钧的重量,不是伸向那截近在咫尺的木杖,而是……伸向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得自钟山烛龙的逆鳞正在前所未有地发烫,仿佛与那无魂之木,与那前世的执念,与这片冥土的死寂规则,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时间”与“存在”的奇妙呼应。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被痛苦与责任充斥的脑海中,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