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积雪开始结冰，细密的霜纹从靴底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冻硬的泥地。

天上开始下起了暴风雪。

“威！！！猜！！！”

顾千里的声音冷得像罗西利亚永夜的冰原。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阿努廷叔。”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薙刀，刀尖直指威猜的鼻尖。

冰雪顺着刀柄蔓延到刀刃，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你敢动手，我就敢杀了你。”

“等等，千里哥哥！！！”

顾千钧没有犹豫。她往前跨了半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印，淡粉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升腾起来。

那是缠香毒手的前奏，可以麻痹人的感官让她哥哥冷静下来。

“威猜殿下应该和阿努廷叔一样吧。”

“那又怎么样？”

顾千里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

“他是来要阿努廷叔命的，我会在他用心蛊控制我之前，杀了他。”

顾千钧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着哥哥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周身凝结的霜甲，看着他握着薙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千里哥哥…我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雪吞没，“可是我们早就知道阿努廷叔在收养我们之前做过许多坏事啊。”

顾千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的，他们也早就知道和阿努廷叔生活的日子不会太长。

“那他也没那个资格！！！”

顾千里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转过头看向妹妹，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千钧，看看他的脸吧，阿努廷叔都是被那张脸指使，才做了那么多不愿意做的事！！！”

听到这话，顾千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当然知道。

“可是千里哥哥…阿努廷叔也说过，如果那一天他不在了，我们要好好听长风师父他们的话。”

“我听个屁！”

恐惧在此刻得到了印证…这也是一开始顾千里打死也不想让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在一起的原因。

他猛地转过薙刀，刀尖抵在雪地上，冰雪之力蔓延开来，将脚下的泥土冻成一片惨白。

“谁要抓阿努廷叔，我就跟谁拼命！”

“嘻嘻，说得好有气势啊，顾千里哥哥～”

威猜拍了拍手，笑得像个看戏的观众。

橄榄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期待。

“你——”

看着这张让顾千里讨厌的脸，顾千里刚要往前冲，训练场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