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春意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萧昀负手立于船头，率先开口：“慕白，时局将变，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从今日起，你便常驻沧溟营，兼任军中司马，全权统筹布防演练、功过赏罚、战略谋划诸事。”

李慕白一袭青衫，手摇羽扇，闻言郑重颔首：“慕白领命，必不负殿下所托。”

萧昀继而将神葬之地的见闻、那尊恐怖神魔的威胁、以及东虞皇帝虞君睿与裴衣那“一统大陆、制定万世律法”的惊人野心，尽数道出。

即便以李慕白之心智，骤然闻此秘辛，也不禁骇然失色，手中羽扇猛地一顿，脸上惯常的从容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惊涛，迅速恢复冷静，眉头紧紧锁起：“局势之复杂，远超预料。西凉处境，瞬间变得微妙乃至凶险！”

他语速加快，分析道：“即便我西凉愿支持东虞宏图，然大周境内，那些盘根错节的千年世家、豪门宗派，早已习惯了特权与割据，岂会甘心俯首，受一部《大虞律》约束？

届时必然誓死反抗！而此次北境之战，大周派遣神策军来援，于西凉军民有恩，若将来东西对峙，我西凉帮东虞攻打大周，于情于理，皆难以自处，民心必然动荡！西凉将陷入极度尴尬之境地。”

李慕白羽扇轻摇，目光越发深邃：“许多抉择，恐需待到局势明朗方能决断。但眼下，我认为西凉的目光，绝不能仅仅锁定于大周与东虞之争。”

他看向萧昀，语气加重：“西川之地，向来摇摆不定；而南疆…尤其是南疆！诸派各教，巫蛊之术诡谲莫测，向来游离于中原体系之外，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还有与南疆接壤的大雷音寺…”

提到此处，李慕白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鄙夷：“那些秃驴，表面宣扬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实则不少败类假借教义，行扩张势力、敛财控权之实，龌龊不堪。他们若趁乱而起，后果难料。对此，我等不得不防！”

萧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点头道：“你所言极是，倒是提醒了我。这世间，从不缺短视之人。对于某些人而言，什么神魔威胁，什么万世太平，都是虚的。

一旦触及他们手中的权力和利益，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倒行逆施，甚至不惜引狼入室！”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决断，许多计划已无需言明。他们不再多言，并肩立于船头，望着春水如碧，远山含黛。

小船在雷豹的操控下，平稳地向着水天相接之处驶去，渐渐融入那片明媚的春光与无垠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