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渐渐放松下来，他发现雪儿虽然话不多，但很多观点都和他不谋而合。

这种灵魂共鸣的感觉，让他心里美滋滋的，他开始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更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知己。

聊得口干舌燥，东明又端起那杯“人间至味”喝了一口，对面的雪儿，也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杯子。

东明的心跳，随着对方的动作，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他要喝东西了。

喝东西，就要.....摘口罩。

东明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穆雪松的手指纤细白皙，轻轻搭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杯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怎么办.....

穆雪松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真的要摘吗？

他今天来赴约前对着镜子化了很久的妆，力求完美无瑕，能遮盖住所有男性化的特征，粉底打得厚，眼线也画得比平时更长一些，甚至还贴了假睫毛。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信心。

万一呢？

万一东明眼尖，看出了什么破绽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是个变态？

一想到那种可能，穆雪松的手指就有些发冷。

可是，不摘也不行，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了，一口水不喝，也太奇怪了。

而且.....他确实有点渴了。

穆雪松深吸一口气，算了，豁出去了，抬起手，指尖勾住了口罩的一侧挂绳。

东明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共振。

来了。

要来了。

终于要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穆雪松的动作很慢，他先是侧过头，似乎想避开东明的视线，然后才缓缓地，将那层薄薄的口罩从脸上摘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东明的世界里，咖啡馆的音乐，邻桌的交谈声，窗外的车流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对面那个人。

口罩被摘下的那一瞬间，一张精致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张很小的脸，下颌线流畅，皮肤白皙，鼻梁很高，很直，给那张柔和的脸增添了几分英气，嘴唇的颜色很淡，是那种自然的粉色，唇形饱满，嘴角微微上扬，即使没有笑，也带着一种天生的弧度。

这张脸，和他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甜美可爱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雪儿，是加了厚厚滤镜的网图，虽然好看，但总觉得有些失真。

而眼前的这张脸，是生动的，是立体的。

东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一片空白。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次雪儿摘下口罩的样子，或许和照片差不多，或许会有一点差距，或许.....会有一些小瑕疵。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

这是.....这是犯规啊！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东明的内心，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穆雪松并不知道对面的人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摘下口罩后，根本不敢去看东明的眼睛，只是低着头，飞快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果茶，又把口罩戴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悄地抬起眼皮，用余光去瞥东明的反应。

随后他就看到东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穆雪松的心咯噔一下。

他.....他这是什么表情？

是被吓到了吗？

还是觉得我长得很奇怪？

是妆太浓了吗？还是.....他看出什么了？

穆雪松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瞬间攥紧了。

而此刻的东明，大脑里的弹幕已经进化了。

我老婆。

我老婆真好看。

我这么大一个老婆！！！

这是什么绝世大美女！！！

妈妈！！我恋爱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过热的电脑，cpU已经烧了，风扇在疯狂地转。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比如夸一句“你真好看”，或者问一句“你是不是仙女下凡”。

但是他说不出来，他的声带像是被黏住了，舌头也打了结，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对方。

穆雪松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假睫毛掉了，或者沾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假装在看信息，实际上，他已经准备好，只要东明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怀疑，他就立刻起身走人，从此山高水远，江湖不见。

就在咖啡馆里的气氛即将降至冰点时，东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面前那杯粉色饮料，试图用喝水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可喝得太急，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

甜腻的液体呛进了气管，东明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穆雪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紧张了，下意识地就想递纸巾给他。

他甚至忘了自己“嗓子不舒服”的设定，用很轻，但清晰的本音，急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少年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和“雪儿”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形象，没有半点关系。

穆雪松的血色瞬间褪尽，看着东明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就.....开口了呢？

他怎么就忘了呢？

穆雪松的手僵在半空中，递纸巾的动作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