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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得上佛门前辈,小僧见施主应该叫前辈才是。”
胡芦沉默了少许,认真地说道:“丛刃已死,我也已经离开了剑宗,自然还是需要叫一声前辈。”
人间剑修的意思,当然不只是有人间剑宗剑修的意思。
这样一个被人间剑宗占有了千年的名词,在此后,将会继续还给世人。
蕉鹿大师也未继续坚持,微笑道:“善。”
一旁的顾文之一直在好奇地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满是人间泥土的膝头,看着那沾满雪水的四肢,也看着他黢黑的额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
胡芦轻声说道:“晚辈曾经犯下大错,是以叩行赎罪而来。”
顾文之挑眉说道:“叩行赎罪?去哪里?”
胡芦认真地说道:“且行且问,或许风雪三千里。”
顾文之回头看着身后的风雪之国,又转回头来很是惊叹地看着少年。
“风雪三千里?这样有什么意义?我以为你是来寻找阿弥寺的。”
胡芦缓缓说道:“天下生死之事,没有往复的道理。寻得到阿弥寺,寻不到阿弥寺,并没有什么意义。”
顾文之说道:“既然生死之事不可往复,叩行风雪三千里,又有什么意义?”
胡芦轻声说道:“至诚可求心安。”
顾文之没有再说什么,竖掌身前,向少年还了一礼。
胡芦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在那些山雪道上,跪伏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地叩着大地的门,又站起来,向前一步,如此反复,缓缓向着前方而去。
一直到少年离开很远,顾文之才看向了蕉鹿大师,问道:“他犯下过什么大错?”
蕉鹿大师叹息一声,低头唱着佛号。
“一个人间小妖。”
一个死在冬日里的人间小妖。
于是少年跪伏在风雪里的时候,也许无时无刻,都是那样一个小妖在风雪南衣河上,被一拳拳打死的模样。
顾文之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缓缓说道:“难怪大师的有缘人不是他,一个这般坚决的少年,又如何愿意因为所谓的有缘二字,便放下了心中的一切愧疚呢?”
蕉鹿大师微笑着,并未说话。
顾文之又看向了人间山雪渐稠之处。
“但我很好奇,他是否真的能够穿过那片风雪人间。”
蕉鹿大师想了想,诚恳地说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所以成与不成,无非心诚。
少年在尝试补上自己生命里裂开的苍天。
顾文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神色肃穆了下来,看着蕉鹿大师说道:“但我更好奇,大师能否扛得住三十万青甲的冲击。”
蕉鹿大师微微笑着,一如当初陈鹤所见那般,在风雪里展开双臂,合至胸前,一身白色僧袍猎猎而动,露出了极为健壮的肌肉。
“贫僧既是风雪雄关。”
顾文之当然知道蕉鹿大师便是鹿鸣的风雪雄关。
“只是天下没有不破的壁垒。”
蕉鹿大师轻声笑了笑,松开手,向着前方而去,说道:“既然天下没有不破的壁垒,你又何必问这样的东西。”
顾文之挑眉说道:“所以还是男儿到死心如铁?”
蕉鹿大师轻声笑着,并未多说什么。
顾文之缓步跟了上去,那个少年依旧在前方且叩且行,不知还要走上多远,才能够将自己的额头叩到风雪关前。
风雪里的故事,向来都不会在人间有什么风声。
只有站在风雪里的人才会知道,在这片大地之上,将会发生什么。
顾文之跟着白衣和尚在崎岖的山道上走了很远,才轻声说道:“山河观也会前来。”
事实上,山河观已经来了。
这个站在这里看着风雪的道人便是的。
观中煨药之事,顾文之已经将它交给了一个入道境的少年。
顾文之教得很仔细,什么药材要先放,什么药材要后放,要煎到什么时候,事无巨细,一一说清。
大概也是早已经做好了补天裂的准备。
蕉鹿大师轻声笑着说道:“这确实是山河观濯洗身上污水的最好的机会。”
顾文之听着这样一句话,倒是沉默了下来,停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人间风雪山头很久,而后缓缓说道:“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们同样也是人间之人,同样热忱于人间?”
蕉鹿大师停了下来,回头合十唱着佛号,倒是有些愧疚地看着顾文之,轻声说道。
“阿弥陀佛,是贫僧失礼了。”
顾文之向前走去,迎着那些自鹿鸣吹来的风雪,平静地说道:“人人都说岭南蠢,但试问人间,谁不想做岭南?”
蕉鹿大师微微笑道:“世人当然向往至善至美,但思之则易,行之为难。”
顾文之轻声说道:“虽不能至,亦可心向往之。”
蕉鹿大师笑道:“大善。”
......
观里似乎冷清了一些。
这是张梨子最为直观的感受。
虽然在这样一处道观之中,这个山月城少女并未认得几个道人。
只是有时候站在那些山道上,总有些熟悉的面孔。
最熟的可以叫张三——张梨子这样想着的时候,又改成了李四。
毕竟他爹就叫张三。
于是李四,于是王五,于是老六。
道人们有时便会从附近经过,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可是随着陈青山的离开,在顾文之某天在山亭远眺西方山雪之后,那些路过的道人便少了起来。
最开始是老六不见了,张梨子最初还以为他是藏起来了。
后来发现王五也没有出现了,再后来李四也不见了。
观中那些平日里有些喧嚣的声音一点点消失了。
也许是无人打扫,也许是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