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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了:“你怎么会知道亚历克斯的事呢?”
“对于这件事,我知道的比你更多。警方在无政府主义者中安插了间谍,而无政府主义者则在警方的间谍中安插了间谍。我们打探到消息,沃尔登和奥尔洛夫正在谈判签订一个条约,而这次谈判的后果就是把俄国拖入战争,并且让俄国站在英国这一边。”
夏洛特正要反驳说爸爸不会做这种事情,又仔细一想,发现费利克斯是对的。他的说法为亚历克斯住在她家时与爸爸的一些谈话做了解释,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爸爸的朋友们会感到震惊——他竟然与丘吉尔这样的自由党人频繁往来。
她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只要能让英国主宰欧洲,恐怕他并不在乎有多少俄国农民要为之丧命。”
对,当然了,爸爸就是会这样看待问题,她想。“太可怕了,”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揭露这些密谋——爬到屋顶上去,大声喊出来!”
“谁会听呢?”
“在俄国也没人愿意听吗?”
“只要我们能想出吸引人的办法,他们就会听。”
“什么样的办法?”
费利克斯看了她一眼:“比如绑架奥尔洛夫亲王。”
这办法也太荒诞了,她禁不住大笑起来,但很快便收敛了笑容。她想也许他是在开玩笑,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而故意耸人听闻;她又看了看他的神情,这才发觉他绝不是在开玩笑。她不禁怀疑他的头脑是否完全清醒,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头一次这样想。“你不是认真的吧。”她难以置信地说。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她知道他没有疯。她摇了摇头,说:“你是我见过的头脑最清醒的人。”
“那么请坐下,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她任由他领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沙皇本来就不信任英国人,否则他们不会允许像我这样的政治难民到英国来。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在英国绑架了他最喜爱的侄子,就会引发两国之间真正的争吵。这样一来,双方都无法确信对方会在战争中向自己提供援助。而当俄国人民得知奥尔洛夫对他们有着怎样的企图时,他们将非常愤怒,不论沙皇采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驱使他们去打仗了。你明白了吗?”
他讲话时,夏洛特一直注视着他的脸:他平静、理智、略显紧张,眼神里并没有狂热的激情。他说的每件事情都合情合理,可听着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逻辑——虽然环环相扣,但这些事似乎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而不是她生活的世界里。
“我确实明白了,”她说,“但你不能绑架亚历克斯,他可是个好人啊!”
“如果无人制止,那个‘好人’将会导致上百万名好人的死亡。这里是真实世界,夏洛特,这可不像画上那些画着神仙和战马的战场。沃尔登和奥尔洛夫正在讨论的是真实的战争——男人们用刀剑将彼此开膛破肚,年轻男孩的双腿被炮弹炸得四处飞散,人们在泥泞的田野上流血、死亡,他们疼得高声惨叫,却没有人能帮他们一把。这就是沃尔登和奥尔洛夫正在努力谋划的事情。这世上一半的苦难都是由奥尔洛夫这样的好人造成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权力在国家之间挑起战争。”
她头脑中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你已经试着绑架过他一次了。”
他点点头:“上次在公园里——当时你也在马车里,但是我没能成功。”
“噢,天啊。”她感到既厌恶又沮丧。
他拉起她的手说:“你知道我是对的,是不是?”
她隐约觉得他说的确实是对的。他生活的世界才是现实中的世界,而她是那个置身于童话故事中的人。在童话王国里,初入社交界的女孩子身穿洁白的盛装,被引见给国王和王后;亲王亲自挂帅踏上战场;伯爵对佣人宽待有加,佣人也由衷地爱戴他;公爵夫人是位庄重敦厚的老夫人;性行为之类的事情则压根儿不存在。而在现实世界里,安妮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因为妈妈没有给安妮写推荐信就直接解雇了她;十三岁的女孩被判处死刑,因为她放任自己的孩子夭折;人们无家可归,只好睡在街上,还有寄养院这样的地方;公爵夫人是个恶毒的老女人;一个穿粗花呢西装的男人在白金汉宫门口坏笑着向夏洛特的腹部抡起一拳。
“我知道你是对的。”她对费利克斯说。
“这一点非常重要,”他说,“这整件事情的成败就握在你手里。”
“我?噢不!”
“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请你不要说这种话!”
“你也知道,我找不到奥尔洛夫。”
这不公平,她心想,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感到既痛苦又为难:她很想帮助费利克斯,她也能理解这件事有多么重要,但亚历克斯毕竟是她的表哥,又是她家里的客人,她怎么能出卖他呢?
“你愿意帮助我吗?”费利克斯问。
“我并不知道亚历克斯在哪儿。”她故意避而不答。
“但你能打听到。”
“我能。”
“你愿意吗?”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夏洛特,你必须帮我。”
“没有什么必须!”她顿时火了,“每个人都对我说,我必须如何如何——我还以为你会比那些人更尊重我呢!”
他顿时显得垂头丧气:“我也很希望自己不必求你。”
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我考虑考虑吧。”
他刚想张嘴讨价还价,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他嘴唇上,让他别出声。“这样你就知足吧。”她说。
七点半,沃尔登身穿晚礼服,头戴丝绸礼帽,乘着兰彻斯特牌汽车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