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秦挽裳的脸色终于彻底凝重下来。

因为她知道。

以张道极的身份，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

而且……

雷祖山已经镇守九江不知道多少代。

这个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古老。

“老天师。”

秦挽裳沉声道。

“既然如此，还请您将其中缘由告知于我。”

“若第一洞天真的存在无法承受的危险，我云罗樊笼自然不会拿麾下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只是……”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为何任总副使从未将此事上报？”

张道极沉默了。

片刻之后。

“这……”

老人轻轻吐出一个字。

却没有继续回答。

秦挽裳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

这里面有问题。

“其中的厉害，老夫早已告诉任山玉。”

张道极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至于他为何没有告诉你们……”

“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老夫只说最后一次。”

“回去。”

“不要进入第一洞天。”

“那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洞天福地。”

“而是一处……”

张道极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连我雷祖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地。”

此言一出。

四周顿时陷入死寂。

就连秦挽裳身后的四大金面修罗，眼色都出现了一丝变化。

雷祖山几代人镇守此地。

如今张道极却亲口说出“不愿轻易触碰”这几个字。

可见第一洞天的危险，远远超出了帝国此前的判断。

秦挽裳沉默了。

她不是不相信张道极。

恰恰相反。

正因为相信，她才更加头疼。

如果第一洞天真的危险到了这种程度……

那么为什么帝国还要继续？

可是现在……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一洞天即将开启的消息，早已传遍帝国。

各方势力已经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的甚至还在赶来的路上。

更有不少势力，为了此次探索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甚至……

有些势力连进入第一洞天的费用都已经提前缴纳。

如今突然宣布取消探索？

帝国的信誉怎么办？

那些已经付出巨大代价的势力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如果帝国因为一句“危险”便临时退缩，那么今日可以关闭第一洞天，明日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危险而放弃其他计划？

长此以往。

帝国对于各方势力的约束力与凝聚力，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探索行动。

而是帝国的信誉。

甚至是整个帝国秩序的问题。

秦挽裳深吸一口气。

她最终没有再开口。

因为她知道。

有些决定，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做出的了。

天空之上。

张道极似乎也看出了什么。

老人负手而立。

沉默许久。

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之中，竟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与遗憾。

“罢了……”

“罢了。”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

张道极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灯火通明的九江大山园。

“老夫也不再多言。”

“只希望……”

他顿了顿。

“你们进去之后，还能活着出来。”

“无论如何别撕开那封印就好！”

话音落下。

张道极身上的雷光骤然暴涨！

轰——！

下一刻。

一道粗大的雷霆贯穿夜空。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璀璨雷光，向着天际尽头激射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

雷光便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

天空中的乌云，也随着张道极的离去逐渐散开。

狂风停息。

雷霆消散。

九江大山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是……

没有任何人真正平静下来。

秦挽裳站在高处，望着张道极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四大金面修罗同样神色凝重。

而下方各方势力之中，无数强者彼此对视。

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第一洞天……

究竟隐藏着什么？

竟然连镇守此地数代的雷祖山，都如此忌惮？

那个封印，是什么封印

更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是——

既然张道极已经将真相告诉了任山玉。

那么……

任山玉为什么没有将消息传出来？

这个疑问，如同一根刺一般，悄然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而此时此刻。

距离第一洞天正式开启……

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