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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牧场_第9节(2/3)

春牧场  | 作者:李娟|  2026-01-14 17:16:44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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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拍就腾出一篷白茫茫的烟尘。

身上也一拍就四处冒烟。

袜子扯住一弹,也腾起一股土。连最最贴身的内裤也……

这个地方比吉尔阿特还要干燥,土气更大。路上铺了厚厚一层面粉似的细土,一刮起风来,满世界云里雾里。

不到半小时的工夫,我们“头上打结儿的房子”就在土堆里立起来了。我催着斯马胡力赶快去迎接还在途中的卡西,自己开始收拾房子。

收拾房间的工夫,不停地被打扰。一会儿来一个人到门口瞅一眼,一会儿又来个人进房子转一圈。问他们有什么事,也不说话。问他们找谁,还是不说话。

已经适应了没有人的吉尔阿特,乍然间到了人多的地方,一时半会还真不习惯。

再想想又觉得可笑。出门四面一望,坦阔无垠的大地上只有我们这几个毡房紧紧偎在一起,像互相靠着取暖似的,又像荒野中迷路的几个人聚成一堆,一步也不敢乱动。东南西北空旷无物,这也叫“人多的地方”吗?

卡西半下午才疲惫地到家了。我一看只有她一个人,忙问:“斯马胡力呢?”

她说在后面赶羊。

于是我又开始担心斯马胡力。

卡西这么累也不休息一下,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水,原来要梳洗一番去见爷爷。原来爷爷先我们两天搬到塔门尔图。可刚才在席间为什么没有遇到他?

塔门尔图居然有现成的水,再不用背冰了!我很高兴,赶紧跟着去看水。

水源很远。我们离开毡房和人群,在戈壁滩上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处突然陷落地面的凹坑边。小心地走到坑底,果然最低处停着一汪静静的水洼,水中央扔着一只破轮胎。卡西拎着桶踏上那只摇摇晃晃的轮胎,俯身以一只碗一碗一碗地舀水倾倒桶里,边舀边撇开水面肮脏的浮物。水极浅,且浑浊。估计打满五六桶,这个水坑就见底了,还得耐心地等它一点儿一点儿沁满了才能继续取用。

于是更怀念吉尔阿特了。

卡西着实梳洗打扮了一番。有些松散的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皮鞋也擦了一遍。然后出门迅速消失在远处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间。

可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非常文静体面的长辫子姑娘。对我说,爷爷要我也过去。我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擦一把脸跟着走了。边走边打量那个不认识的姑娘,不由小小地自卑起来。妈妈和卡西他们真英明,都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只有我又脏又滑稽。头一天妈妈和卡西还特意洗过头发,我觉得洗完了还是会在尘土飞扬的大风里弄脏,就顶着灰蒙蒙的脑袋上路了。唉,看来生活再艰辛也不能将就着过日子啊……漂漂亮亮、从从容容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不仅是虚荣的事,更是庄重与自信的事。

我们进入的还是刚才那顶最大的毡房。原来毡房主人是卡西的叔叔,卡西爸爸的弟弟。今天的拖依(宴会)是分家的拖依,将持续三天。今天是第一天。卡西的叔叔和他最小的弟弟海拉提(其实不是弟弟,是侄儿,是扎克拜妈妈的大儿子。他一出生就根据习俗被赠送给爷爷,成为爷爷最小的儿子)从此分为两个家庭。不仅是毡房,牛羊和牧场也分开了。爷爷也脱离了大毡房,跟着小儿子海拉提一起过。

毡房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全都是前来祝贺的客人,来自附近的牧场和喀吾图小镇。但人越多,却越安静,满室鸦雀无声。我穿过安静的目光走向上席,心里直发怵,后悔没有擦鞋子,没换条干净裤子。

一进房子就一眼看到了爷爷。他坐在上席正中的位置,一副旧式哈萨克人的打扮:白胡子,头上包着白头巾,旧的蓝色条绒坎肩,笨重的大靴子。身子又瘦又小,神情温和喜悦。

而毡房主人却高高大大,威严庄重,架势跟领导似的,一点儿也不像爷爷的孩子。

我一看就很喜欢爷爷,赶紧上前问候。大家把我让到上席右手第三个位置,满室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房间里越发安静。

明明知道大家都在等着我开口,但一时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好装傻,一副没见过大场面的模样。果然没一会儿,大家就不理我了,扭头各说各的去了。

虽然满室都在交谈,但没有一个大嗓门的,全都压低了声音静静地说话。这种氛围真是又有礼又拘束。这时我隐约听到女人堆里有议论我的声音,便头也不抬地喝茶,任她们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但听到一句“裁缝的女儿……做得很好……毛衣也织得好……”后,忍不住看了过去。她们都轻轻笑了起来,果然有一两张隐约熟悉的面孔。

扎克拜妈妈早就给我说过了,喀吾图小镇离此地不远,就在东北方向十几公里处。我小的时候曾在那里生活多年,当时我妈是裁缝,我自然就是“裁缝的女儿”了。另外我还做过织毛衣的生意,村里几乎每人都穿过我织的毛衣毛裤背心之类。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还记得我,真令人得意。

我左边的老人很健谈的样子,会说好多汉语。他告诉我,他是爷爷的亲家,是喀吾图的农民。还说他认识我妈,并请我代为问候。

我说我妈现在也开始种地了。他断然说道:“种地不好!一年一年一年,不好了!”

我猜他是说“一年比一年不好”。

他又指着爷爷说:“这个尕老汉嘛(居然这么称呼爷爷),他的儿子拿了我的丫头。我的儿子嘛,又拿了他的丫头——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原来是双重亲家啊。我被这种“拿来拿去”的说法逗乐了。

我右边的就是毡房主人,卡西的叔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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