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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尽了脑汁,最后一塌糊涂地开了口:“我的,妈妈的妈妈嘛,九九的九九嘛,死了!”
“九九的九九?”我想了想,用哈语问她:“是‘九月九日’还是‘九十九’?”
她说是“九十九”。
我又问:“什么九十九啊?”
于是她还得告诉我那个“岁”字,又陷入了一轮艰难跋涉之中:“李娟,你知道,我,十五,那个;斯马胡力,二十,也是那个;我的妈妈嘛,四十八,你知道的那个嘛!我的妈妈的妈妈嘛,九十九的,那个——那个的那个是什么?”
我用哈语说:“你是说九十九岁吗?”
大家又笑翻一场。
尽管如此,很长一段时期内,她都坚持用鬼都扯不清的汉语和我交流。不会说的地方统统用“这个”“那个”或“哎呀”填补之。好在之前有说过,我这个人聪明嘛,又在一起生活久了,猜也猜得到她在什么情况下要说什么样的话。
于是大家都叫她“乱七八糟的卡西”。
老实说,其实卡西也有许多厉害的表达。比如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上花毡不脱鞋子,多脏啊。她用哈语回答了句什么,我没听懂。于是她又飞快地用汉语解释:“脚不香!”……
“香”这个词是前不久刚教会她的,她很喜欢使用。我们走进森林时,她会幸福地自言自语:“香啊……”
每当饭做好了揭开锅盖时,她也会大喝一声:“香!”
城里的姑娘阿娜尔罕
我们搬到塔门尔图的第四天,也就是我迷路那天的黄昏,卡西终于盼来了亲爱的小姐姐阿娜尔罕。
十八岁的阿娜尔罕,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荒野中。红色的T恤,干净的皮鞋,明亮时髦的包包,笑意盈盈。我还没反应过来,正在远处旷野中骑马赶羊的卡西立刻向家跑来,一面快马加鞭,一面大声呼喊。到了近前,她跳下马就冲过来抱住阿娜尔罕,然后解下脖子上的一串玛瑙项链挂在小姐姐脖子上。这串项链是我不久前刚从自己脖子上解下送给她的,当时她喜欢得快要哭了似的。而此时也高兴得快要落泪。姐妹俩一年多没见面了。
因为阿娜尔罕穿着红色的T恤,卡西也立刻回毡房行李堆中翻出一件红T恤换上,然后两人牵着手去见爷爷。这片荒野多么适合红衣人欢乐地走过啊!看着这幕情景,我简直也想找件红衣服穿穿。
和阿娜尔罕一同来到塔门尔图的还有沉默寡言的沙阿爸爸。他一到家,没顾上休息,也没和扎克拜妈妈多说一句话,就立刻套了一匹马驾向荒野深处,接替卡西去放羊。
往年这个家庭北上夏牧场时,都是由爸爸管理羊群,长媳可可的老婆主持家务,斯马胡力和扎克拜妈妈留在乌河边的定居点管理草料地。但今年爸爸生了重病(我猜这个家庭的种种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