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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里钦佩她,信任她,并且微妙地依赖着她。
老实说,阿娜尔罕的妆容虽说粗糙又蹩脚,奇怪的是,非但没有扭曲她的容貌,反倒催生了奇异的鲜活气息。况且化妆毕竟是能给女性带来自信的事,阿娜尔罕便总是有着坦然健康的神情。
阿娜尔罕在城里已经有了男朋友。但与一些远离家庭的轻浮姑娘不同,这种交往是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的,是以结婚为目标的。据说对方是个非常漂亮聪明的男孩子,出自贫穷的农民家庭,也在城里打工。
阿娜尔罕也许有些小小的虚荣和野心,但对于自己简陋寒酸的家(还是“打结儿”的)毫不介意。一有空闲便四处收拾房间,洗洗涮涮,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那时的阿娜尔罕还是个平凡懵懂的乡野姑娘,对外面的世界向往又害怕。那时她终日埋首家务,努力帮助母亲经营家庭。那时她可能还没有做出离开游牧生活,进城打工的决定。却和此时一样,心灵安然,对生活有长远、踏实的考虑。
阿娜尔罕只在塔门尔图待了两天。请这两天假很不容易,因此时间一到就得赶紧回城。
出发前,姐妹俩最后在一起做的事情是洗头发。在戈壁滩上才住了两天,头发上就裹了厚厚的灰土(谁叫她往头发上浇那么多头发油)。阿娜尔罕不愿意灰头土脸地回到城里,于是姐妹俩脑袋凑在一个盆里揉肥皂沫,又嘻嘻哈哈地互相浇水,再坐在一起互相梳头发。两个黑亮头发的红衣姑娘啊,荒野里珠圆玉润的欢声笑语……
那天我们步行了几公里,穿过荒野把阿娜尔罕送到公路边等车。告别时,卡西很悲伤。阿娜尔罕却一如既往微笑着,像最听话的孩子那样一遍又一遍答应着妈妈的重重叮咛。
沙阿爸爸却同我们一起生活到羊群离开塔门尔图的最后一天。那天他和斯马胡力一起冒雨装好骆驼,集中羊群,然后站在拆除毡房后的圆形空地上,目送我们的队伍渐渐远去。
骆驼的事
有一次我牵骆驼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被骆驼踩了一脚。
牵骆驼,并不是说骆驼身上系了根绳子让你去牵,而是像挽男朋友一样,挽着它的脖子往前走。骆驼虽然个子高脖子长,但脖子在胸以下拐了一个大大的弯,刚好和人上臂平齐,挽起来再方便不过了。
我觉得很有趣,便挽着它在草地上东走西走的。然后,我的右脚就被它的左前脚踩住了……
骆驼的四个巨大的肉掌绵厚而有力,像四个又软又沉的大盘子一样,一起一落稳稳当当。马蹄是很硬的,可以钉铁掌,骆驼蹄子就不行了,掌心全是肉。
总之就被这样一只脚掌踩住了。我可怜的脚,曾被各种各样的脚踩过,还从没被骆驼踩过呢。整个脚面被盘子大的肉掌覆盖得严严实实、满满当当。疼倒不是很疼,就是太沉重,压得人快要抽筋了。
我使劲地推它,纹丝不动。想想看,我怎么可能推得动一峰骆驼!
我又使劲地拔,哪里拔得出来!
它倒像是就这么踩着蛮舒服,任我怎么折腾,脖子都不冲我扭一下。
我只好大喊大叫。卡西赶紧跑来,拍了几下骆驼屁股,它老人家这才抬起脚不慌不忙走开了。我终于得救。
骆驼是最富有力量的动物了,我们多么依赖骆驼啊。没有骆驼的话,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中,牧人根本寸步难行。
但是骆驼自己呢,却从不曾为此背负过什么自豪感和责任心。作为运输工具,它搬了一辈子家、驮了一辈子货物,也没能掌握基本的工作方法,一定要被人死死盯着才不至于闯大祸。别看它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往它身上挂多少大包都一声不吭、低眉顺眼的,可一旦走起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还故意装糊涂,忘掉自己身上还驮着一大堆东西似的——明明宽宽敞敞的路,却非要紧紧贴着路边的大石头走,有时还故意像蹭痒痒似的蹭来蹭去。于是,每搬一次家,我们就会损失很多物什:一个好好的羊毛口袋磨穿一个大洞,铝锅给挤成一团大饼,洗手壶撞丢了盖子,铁皮炉子拧成了麻花,烟囱从立体变成平面……
但怎么能怪它呢?毕竟它那么辛苦。
当骆驼在大雨里负重爬山时,脚下稍一打滑就四腿劈叉,像人劈叉那样张开左右的腿往两边大大地趴开,得拼命挣扎才能重新收回腿站稳脚。那情景虽然滑稽,但看的人实在笑不起来。雨那么大,天气那么冷,骆驼万一倒下了,局面该多么悲惨!大家差不多都跟着完蛋。
搬家的时候,路那么陡,好多地方骆驼得挣扎着才能爬上去。牵骆驼的人扯着缰绳拉啊拉啊,后面还有人拼命踢它屁股。它迈起一只蹄子踩向高处,然后浑身一抖,用尽全身力量把背上的重负猛地顶了起来,剩下仨蹄子赶紧跌跌撞撞跟上去……总算才过了一道坎。但它的鼻子却被缰绳狠狠地扯破了,血一串一串流了下来。
再想想看,最最坚强的骆驼,却有着最最柔软的鼻孔,于是往鼻孔里插一根木棍就能完全控制住它。真是可怜。
而最最坚强的骆驼也是会撒娇的。撒娇的方式和小狗一样,那就是——满地打滚。
小狗那样做的话极可爱,但如果换成骆驼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有些恐怖了。
只见它侧卧在草地上,不停拧动身子,满地打转。然后又努力四蹄朝天,浑身激烈地抖耸,地皮都震得忽闪忽闪的。被它的身子碾过的地方,草地破碎,泥土都翻了出来。卡西连忙过去把它轰开。真是的,我们打结儿的毡房都快给震垮了。
后来才知,它并不是在撒娇,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