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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头一晚突然变天了。傍晚,大家正在忙碌着拆房子打包时,有一两只蜻蜓在身边飞来飞去。妈妈看了叹息一声,看上去非常忧虑。一开始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奇怪戈壁滩上怎么会有蜻蜓呢?后来才突然想起,这正是下雨之前的征兆。
搬家时,卡西叔叔家、爷爷家和我们家一起动身。三支驼队在东边大山的山脚下分手。叔叔家向北沿着山脚一直走,我们和爷爷家则向东直接翻过大山。
之前天蒙蒙亮,我们就开始分羊了。数千只羊群聚在一起容易,分开就有些麻烦了。男人们紧张而焦虑,骑着马在羊群中来回穿梭,孩子和女人们大呼小叫地围追堵截、扔石头。太阳升起的时候才把羊群分开。
而所谓“太阳升起”,只是东方沉重的阴云间一团绯霞的升起。从头一天半夜里就开始下雨,天亮后雨势总算小了一些。虽然是阴雨天,但大地的坦阔舒畅令阴天也焕发着奇异的光彩。而羊群们却因皮毛淋湿了而成为视野里一团团沉重、混浊的深色。几乎每一只大羊身边都紧紧跟着一只小羊,一个挨一个静默在雨中,脑袋冲着同一个方向,雕塑般一动不动。似乎它们比我们更明白什么叫作“启程”,似乎它们比我们更习惯于这种颠簸不定的生活。似乎从几万年前,它们就已经接受这样的命运。
如果长住的话,毡房的四个房架子全都要支起来,完整地顶起天窗。如果只住个把礼拜,就搭“头上打结儿的房子”,将大毡房减缩为又低又矮的袖珍毡房。如果只是住一个晚上,那就更简单了,只将两个房架子撑开,相对靠放,搭成一个“人”字形的小棚,面积也就两三平方米的光景。全家人一个挨一个躺进去过夜。扎克拜妈妈称之为“依特罕”,我理解为“狗窝”。
昨天晚上拆了毡房后,我们睡的就是依特罕。铁炉子置放在依特罕不远处,四面空空如也。我蹲在野地里烧茶,妈妈他们在拆过房子后的空地上忙碌不停。太阳能灯泡依旧挂在插在大地上的铁锨上,昏黄的光明笼罩着这有限的一团世界。这团光明的世界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这团光明不是坐落在黑暗之上,而是悬浮在黑暗正中央,四面八方无依无靠。不远处的妈妈他们几个人,正处于眼下这团巨大的无依无靠中。他们沉默而固执地依附于手头那点儿活计,以此进行抗拒……茶水烧开了,水汽冲开壶盖,突兀地啪啪作响。我提开茶壶,看到耀眼的火光像最浓艳的花朵,孤独热烈地盛放在黑暗中。
不知为何,每次搬家都忍不住心生悲伤。
但与第二天的行程相比,那样的悲伤真是浪漫且虚弱!
最糟糕的是,我只顾着应付突然到来的悲伤,临行前把藏在花毡下的那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