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凌正东似乎想起什么，对凌风说：“你这次回来时间短，但既然学了金融，又在国外，对国际市场和一些新兴行业的感知可能比集团里那些盯着国内报表的人更敏锐。明天上午，如果你没事，可以跟我去公司一趟。投资部正好有一个关于科技板块的分析会，你可以听听，也谈谈你的看法。就当是学习了。”

这是一个出乎凌风意料的邀请。让他参与公司的日常会议？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询问投资意向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培养和考察。凌风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本意是想好好休息，多陪陪母亲。但看着父亲那看似随意却不容拒绝的眼神，他明白这或许是一个改善父子关系、也让父亲更深入了解自己能力的契机。他点了点头：“好的，爸。我明天上午跟您去公司。”

凌正东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凌正东便起身，说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凌风和母亲艾丽。艾丽拉着儿子的手，又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他在英国的日常生活细节，生怕他有一点点委屈。凌风耐心地回答着，享受着这份温暖的唠叨。直到夜深，艾丽才依依不舍地放儿子回房休息。

凌风回到自己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卧室。里面的陈设依旧保留着他“出国前”的样子，奢华却带着些许青少年时期的浮夸痕迹（昂贵的游戏机、限量版模型、精致的手办等），与他现在沉稳的气质略微不符。他洗了个热水澡，冲掉长途飞行的疲惫，躺在床上，却一时难以入睡。

今天与父亲的互动，比他预想的要多，也更加……微妙。父亲的态度似乎有松动的迹象，不再像过去那样要么无视要么斥责，而是开始尝试与他进行一些成年男人之间的、带有实质性内容的交流。让他参与投资决策，邀请他参加内部会议，这些举动背后蕴含的意义，凌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种认可吗？还是一种更深入的试探？或者，是父亲在为他未来的回归铺路？

凌风轻轻叹了口气。他对执掌风凌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激情在绿茵场，在战术板，在更衣室，在带领球队去赢得一场场胜利。但他也理解父亲的期望和那份沉重的家业。或许，未来能找到一种平衡？或者，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足球这条路同样能走向辉煌？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凌风准时起床，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休闲西装，陪同父亲前往公司。再次来到风凌大厦，感觉与昨天截然不同。昨天他是一个被前台拦下的“访客”，今天，他是与董事长同乘专用电梯上楼的“少爷”。

会议在集团顶层的战略会议室举行。参加会议的都是集团投资部的核心高管和资深分析师。当他们看到凌正东带着儿子凌风走进来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很快便掩饰下去，恭敬地起身打招呼。凌正东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示意会议开始。

会议的主题是分析当前全球及国内科技产业的发展趋势，并评估集团前期对一些科技公司投资组合的表现，以及寻找新的投资机会。投资部总监先做了宏观报告，然后几位分析师分别介绍了几个重点跟踪的细分领域：互联网服务、通信设备、软件开发、半导体等。

凌风安静地坐在父亲旁边，认真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关键词。他的表现沉稳得体，既没有喧宾夺主，也没有显得心不在焉。

在讨论到互联网增值服务和社交网络时，一位分析师提到了藤讯的qq，但观点相对保守，认为其盈利模式尚不清晰，主要依靠移动梦网的Sp业务收入，存在政策风险。

凌正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忽然转过头，看向凌风：“凌风，你昨天好像很看好这家公司？说说你的看法，更详细一点的。”

刹那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风身上。那些高管和分析师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让一个看似“纨绔子弟”、学成归来的少爷在如此专业的会议上发表看法？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

凌风感受到那些目光，但他并没有紧张。前世作为普通人的他或许会怯场，但如今作为一支职业球队的主教练，他早已习惯了在压力下思考和表达。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容地开口，语气平静而自信：“我认为，看待藤讯，不能仅仅着眼于它当前的盈利模式。它的核心价值在于其不断膨胀的用户基数和强大的网络效应。qq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即时通讯工具，它正在成为一个社交平台，一个虚拟社区。数千万，未来可能是数亿的用户，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在这个平台上交流、娱乐、建立关系。这种用户粘性和时间占用，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尚未被完全开发的金矿。”

他稍微停顿，看到几位分析师在微微点头，继续深入：“至于盈利模式，Sp业务只是初级阶段。基于这个庞大的社交图谱，未来可以衍生出无数的变现方式：比如，增值服务（虚拟道具、会员特权）、网络游戏（社交游戏引流）、精准广告、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数字内容分发（音乐、视频）、电子商务导流……想象空间非常大。关键不在于现在赚多少钱，而在于它是否掌握了通往未来的‘船票’。显然，藤讯已经握住了其中一张最重要的船票。”

他的分析没有复杂的财务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