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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既然是那麽富有的人家,少了实在拿不出手,姚先生也顾不得心疼那三万元了。
结婚戒指、衣饰、新房的家俱都是琤琤和她的未婚夫亲自选择的,报上登的:
『熊致章姚源甫为小儿启奎长女琤琤结婚启事』
却是姚先生精心撰制的一段花团锦簇的四六文章。为篇幅所限,他未能畅所欲言,因此又单独登了一条『姚源甫为长女于归山阴熊氏敬告亲友』。启奎嫌他罗唆,怕他的同学们看见了要见笑。琤琤劝道:「你就随他去罢!八十岁以下的人,谁都不注意他那一套。」
三朝回门,琤琤褪下了青狐大衣,里面穿着泥金缎短袖旗袍。人像金瓶里的一朵栀子花。淡白的鹅蛋脸,虽然是单眼皮,而且眼泡微微的有点肿,却是碧清的一双妙目。夫妻俩向姚先生姚太太双双磕下头去。姚先生姚太太连忙扶着。
才说了几句话,佣人就来请用午餐。在筵席上,姚太太忙着敬菜,妘妘道:「妈!别管他了。他脾气古怪得很,鱼翅他不爱吃。」
姚太太道:「那麽这鸭子……」
琤琤道:「鸭子,红烧的他倒无所谓。」
琤琤站起身来布菜给妹妹们,姚先生道:「你自己吃罢!别尽张罗别人!」
琤琤替自己夹了一只虾子,半路上,启奎伸出筷子来,拦住了,他从她的筷子上接了过去,筷子碰见了筷子,两人相视一笑。竟发了一回獃。琤琤红了脸,轻轻地抱怨道:「无缘无故抢我的东西!」
启奎笑道:「我当你是夹菜给我呢!」
姚先生见他们这如胶如漆的情形,不觉眉开眼笑,只把胳膊去推他太太道:「你瞧这孩子气,你瞧这孩子气!」
旧例新夫妇回门,不能逗留到太阳下山之后。启奎与琤琤,在姚家谈得热闹,也就不去顾忌这些,一直玩到夜里十点钟方才告辞。两人坐了一部三轮车。那时候正在年下,法租界僻静的地段,因为冷,分外的显得洁净。霜浓月薄的银蓝的夜里,惟有一两家店舖点着强烈的电灯,晶亮的玻璃窗里品字式堆着一堆一堆黄肥皂,像童话里金砖砌成的堡垒。
启奎吃多了几杯酒,倦了,把十指交叉着,拦在琤琤肩上,又把下巴搁在背上,闲闲地道:「你爸爸同妈妈,对我真是不搭长辈架子!」他一说话,热风吹到琤琤的耳朵底下,有点痒。她含笑把头偏了一偏,并不回答。
启奎又道:「琤琤,有人说,你爸爸把你嫁到我家里来,是为了他职业上的发展。」
琤琤诧异道:「这是什麽话?」
启奎忙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妘妘道:「你在哪儿听来的?」
启奎道:「你先告诉我……」
琤琤怒道:「我有什麽可告诉你的?我爸爸即使是老糊涂,我不至于这麽糊涂!我爸爸的职业是一时的事,我这可是终身大事。我可会为了他芝麻大的前程牺牲我自己吗?」
启奎把头靠在她肩上,她推开了他,大声道:「你想我就死人似的让他把我当礼物送人麽?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启奎笑道:「没敢看不起你呀!我以为你是个孝女。」
琤琤啐道:「我家里虽然倒运,暂时还用不着我卖身葬父呢!」
启奎连忙掩住她的嘴道:「别嚷了──冷风咽到肚子里去,仔细着凉。」
琤琤背过脸去,噗嗤一笑道:「叫我别嚷,你自己也用不着嚷呀!」
启奎又凑过来问道:「那麽,你结婚,到底是为了什麽?」
琤琤恨一声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为来为去是为了谁?」
启奎柔声道:「为了我?」
琤琤只管躲着他,半个身子挣到车外去,头向后仰着,一头的鬈发,给风吹得乱飘,差一点卷到车轮上去。启奎伸手挽住了她的头发,道:「仔细弄脏了!」琤琤猛把头发一甩,发梢扫到他眼睛里去,道:「要你管!」
启奎嗳唷了一声,揉了揉眼,依旧探过身来,脱去了手套为她理头发。理了一会,把手伸进皮大衣里面去,搁在她脖子后面。琤琤叫道:「别!别!冷哪!」
启奎道:「给我渥一渥。」
琤琤扭了一会,也就安静下来了。启奎渐渐的把手移到前面,两手扣住了她的咽喉,轻轻地抚弄着她的下颔。琤琤只是不动。启奎把她向这面揽了一下,她就靠在他身上。
良久,琤琤问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启奎道:「不相信。」
琤琤咬着牙道:「你往后瞧罢!」
从此琤琤有意和娘家疏远了,除了过年过节,等闲不肯上门。姚太太来看女儿,十次倒有八次叫人回说少奶奶陪老太太出门打牌去了。熊致章几番要替亲家公谋一个较优的位置,却被儿媳妇三言两语拦住了。姚先生消息灵通,探知其中情形,气得暴跳如雷。不久,印刷所里的广告与营业部合并了,姚先生改了副主任。老太爷赌气就辞了职。
经过了这番失望,姚先生对于女儿们的婚事,早就把心灰透了,决定不闻不问,让她们自由处置。他的次女曲曲,更不比琤琤容易控制。曲曲比琤琤高半个头,体态丰艳,方圆脸盘儿,一双宝光璀璨的长方形的大眼睛,美之中带着点犷悍。姚先生自己知道绝对管束不住她,打算因势利导,使她自动地走上正途。这也是做父母的一番苦心。
一向反对女子职业的他,竟把曲曲荐到某大机关去做女秘书。那里,除了她的顶头上司是个小小的要人之外,其余的也都是少年新进。曲曲的眼界虽高,在这样的人才济济中,也不难挑出一个乘龙快婿。选择是由她自己选择!
然而曲曲不争气,偏看中了王俊业,一个三等书记。两人过从甚密。在这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