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裰垂地,衬得身形更颀长优雅,细看才能感觉到金线缂丝的光彩熠熠,胸前四爪团龙图案栩栩如生,顶戴真龙足金梁冠,一枚玉簪箍住顶发,不着一言已经贵不可言。
这只是太子的制式常服,并不是受册时会穿的冕服九章,但他身有军功的气质,已经具有了不可正视的威严。
就连日夜侍奉在侧的四宝,也觉察出主子在攻克京师之后,有一种鱼跃龙门今非昔比之感。
前日攻下京师以后,平允军的将领已经率众将紫宸殿清理出来。万幸火攻京师之时,宫檐上只是落了几处火星,也很快被熄灭,因此几乎完整地保留下了一整套构造,只是被飞来的箭簇折损了几块瓦片。
“紫宸殿的琉璃瓦是前朝工匠烧制,工艺未曾失传,但是成品率极低,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修缮如新。但臣下已经着人去办,连同整个帝都都将在安王殿下进京之前,竭尽全力护旧如新。”
朱霁对在身后垂首汇报的将领微微点点头,道:“一定要让父王有王者归来的凯旋之感。”
四宝和身后的随从纷纷唱喏,在紫宸殿的台阶前停了下来,只有朱霁沿着白玉的台阶一路往上。
本朝礼制,紫宸殿的白玉石阶只有帝王与东宫可以拾级而上,其他人只能走玉阶两侧的石阶。
紫宸殿的挑高足有四五丈,坐在当中的紫檀镀金交椅上,说话都会让声音放大、回荡,显示出帝王才有的威严和尊荣。
朱霁在宝座之下,看着椅背上精雕细琢的云龙纹样,展露出势在必得的快慰。
曾经,他以质子的身份就站在如今的位置上,对着宝座上的堂兄俯首称臣,而如今,他已经是那个宝座唯一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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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经过了三个月的围城和激烈的战火,已经残破不堪,难以想见一年之前,这里曾经是歌舞升平、海内闻名的繁华之地。
沈书云进京是乘坐的是平允军的马车,看到了街巷深处不时会发现残疾的饿殍或者贱卖儿女的贱民,路过市井民居的巷弄,两侧更是一片断井残垣,真真可以用惨状来形容。
难以想象,这里就是她从小出生、长大的帝都。
她一边庆幸自己提前让沈家人迁往已经备足了粮草和用具的东山,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对战事中的流民生出来恻隐之心。
新帝虽然对沈家不好,但是到底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庸之君。历史上贤明的君主总是少数,大多数不过是守成之君。
若非是安王父子一心问鼎,百姓的这场灾难本来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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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在三月围城的饥荒和连日战火中侥幸活下来的京师居民仍然惊魂甫定,而高门大户中的遗老遗少战战兢兢,不得不接受江山易主的现实。
那些过去曾经在朝堂上向帝王提议削藩或者说过安王父子坏话的官僚,也都战战兢兢,进退失据,生怕自己会被成功的篡权者秋后算账。
平允军记录严明,朱霁麾下的亲随都是能臣,东宫很快被修缮整理出来,虽然西南角在火攻中损伤了一小片宫殿,但是并不影响入住。
沈书云和念春被安置在了东宫太子殿的侧殿芙蓉宫,东宫从前的守卫和宫女已经被遣散,新的侍者与奴仆还未进行遴选,因此整个东宫都显得冷冷清清,巍峨高大的建筑有了一份萧瑟之气。
自从京师被攻克,沈书云再没有见过朱霁。
在入住东宫三天以后,朱霁才踏入了芙蓉宫。
四宝拆迁调拨了两个婢女和两个内监来侍奉沈书云,一来为了保证她日常生活衣食无忧,另一方面则是对她和念春进行时时刻刻的监视。
朱霁进来,四个奴仆朝念春一个眼色,便纷纷退了出去。
“这里住得还习惯么?”
沈书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恭敬地对朱霁行礼,而礼仪的方式仍旧是对亲王世子的屈膝,而不是拜见太子时的跪叩。
朱霁嗤之以鼻:“还是放不下世家嫡长女的款儿。云娘,我以为事到如今,你我的关系应当更进一步。”
沈书云缓缓起身,嘴角几不可查得微微一笑:“是么?世子打算如何更进一步?”
朱霁仍然未曾从她要嫁给康亲王府的事情里消气,便道:“父王即将称帝,这里是东宫,你觉得我说的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第74章第七十六章
沈书云一连十几日没有机会见到朱霁。
昔日被禁足在荣恩公府的蓬蓬远春之时,沈书云并不知道那种禁足比起东宫的规矩与教条,是不足挂齿的。
这半个月,朱霁虽然未曾到访沈书云所在的芙蓉宫,四宝却已经以东宫主管的身份,丰实起东宫的仆从,一切都为安王凯旋以后登基做准备。
从蓟州安亲王府调配的人员也陆陆续续抵达了东宫,不过是不足一个月的时光,京师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秩序,高门贵胄也逐渐开始了礼尚往来的走动。
沈家这时候悄无声息地从东山回到了沈府,期初并没有引起京城世家的关注。
为了稳固后方和朱氏天下,朱霁并没有发落京师之中的高门贵族,甚至在紫宸殿前,将存档的有关于上书削藩安亲王的有关奏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以收买人心。
唯独对于康亲王府,似乎是格外地残忍苛刻,首先是削除了康亲王的爵位贬为庶民,然后是将康亲王世子关押在昭狱,随后毒打了二十大棍,直到落下了终身的跛疾,才似乎稍微出了一口恶气。
康亲王与安亲王一直没有过节,朱霁的处置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