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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大料也好,都得长成了。就说酱那肉,现在搁点姜搁点葱什么就完了,这不叫酱肉,酱肉就必须作料得全,好几十味呀,那才叫酱肉呢。他做了一次蜜炙鸡。
定:什么叫蜜炙鸡?
张:他不告诉你,说不清楚,就说做了一次蜜炙鸡,1962年时候在食堂就卖一块钱一个,您别忘了1962年时候的菜二分钱一个三分钱一个啊,他卖一块钱一个。院长就急了,说您这是怎么回事张师傅啊?他说一块钱一个我还赔钱呢,您要吃我就卖您一个,您想吃第二个,没有。我们老头就这样,甭管你院长也好谁来了也好,今儿卖这菜,谁来了赶上了,一个,再想吃,不卖给你,甭管你院长不院长,你吃完了。
我那时候有个本家大爷,不是亲大爷,办白事的时候,吃了他一个烧茄子,吃了一个又要一个,吃了一个又要一个,他连吃了仨。我大妈就说了那话了,说这也就是你兄弟,让你点去,要换一个你得给人多少钱啊?
从他活着我记事到他死,他就给我们家做过一道菜,从来就没做过。当然除了焖点米饭熬个白菜,家常便饭那不叫菜。就那年的春节,半斤肉馅儿一个丸子,我们家那时候一共17口人,买了8斤半肉馅儿,一人一个,对号入座,谁不吃管不着,就做过这么一次。
定:合着您就吃过您父亲做的这一个丸子?
张:甭说我,就我们家人全算上,有一个算一个,就这一次,第二次没有了。
定:特别好吃是吗?
张:那是呀。一个碎的没有啊,没说肉馅儿拿淀粉的,没这么一说,不用,没有碎的。上午10点钟开始做,下午4点钟才做完。那时候咱们不都使那煤球炉子吗?俩火炉子,俩火炉子做这一个丸子,原来我们家有一个老式的锅,厚底儿的。下午4点钟才从火上端下来。拿勺盛起来给您搁到这碗里头。要问怎么做的,说就这么吃吧,吃。
就说这吃打卤面吧,讲究斑鸠打卤啊,黄花木耳鹿角菜、蘑菇,就搁点鸡蛋西红柿那好吃不了。
定:吃打卤面还搁什么鸟和麻雀?
张:一直到几月份,那错不了的啊。明儿您上自由市场,买那飞着的鸽子,十块钱一个么,您就买一个,不要那肉鸽,买一只就够用的,回来把那皮一扒,毛就全下去了,然后您给它搁到锅里稍微紧一下,剁成小块小块的,煮熟了然后再开始放汤,您再把蘑菇这个那个全搁到里头,打出那卤来您再吃,那味儿一样吗?不信您去买一只试试。
我们老头要是拿个盆发上面,过去用碱,一瞧这面发起来多大,一瞧这面多少,沏多少碱,搁上就合适。说沏完了剩点,说沏完了碱大了,没那么一说。现在有那发酵粉了,我们家也使那发酵粉了,过去也使碱,你问我媳妇去,我从来不看碱大碱小,看这面发多大,发到什么程度,把碱沏进去这么一倒搁进去,搁进去就好使。这就是我们老头告诉我的。
定:您母亲是不是也跟着学会做饭?
张:我母亲从来不出门,纯属家庭妇女。家里饭,贴饼子的时候居多。我们老头回家赶上什么就吃什么呗。他也从来不下厨做饭。回家就睡觉。
我切东西那刀工是我们老头告诉给我的,我左撇子不好教啊。反正甭管切什么东西,我不用看着那刀,看着那东西,这刀跟着这手,这刀得起多高,什么东西起多高都得知道,他得告诉你,不告诉你你怎么行啊。切黄瓜起高了没有用,起低了它连着刀呢。切肉比切黄瓜起得稍高点儿。还得看刀口怎么样,要是跟锯似的也好不了。切丝必须得搁稳了,这是第一点,不搁稳了来回晃荡,切的丝儿也好不了,这半拉宽这半拉窄。(表演切土豆丝)这手指头就管这刀能走多远,想粗点您走远着点,这不就粗了么,想细点您走近着点儿。还说着话儿玩儿似的,这饭就做了。就这么点事儿。
定:您父亲不是在家不做饭吗?他倒教您。
张:因为他老看我切菜别扭啊。我放学回家得做饭。
定:他脾气好吗?
张:从来不言语。有时我们爷俩坐一块儿聊会儿大天,他还能说两句,跟他们别人就更不说了。他就说你三姥爷手艺比我好,到我这一辈没了,北京城就跟没这么回事儿一样了。现在那东西,它不是那味儿!
4.不教给你
定:您父亲还挺不好请的呢,是吧?
张:我父亲?反正一般人要说请他到家做点儿饭去,说您给我说说这东西怎么弄啊?过年过节了,您给我们瞧瞧。一瞧,说嗯,你这个,你这个不行,你把这东西都拿来,搁这儿吧,一会儿我单给你弄。他不教给你。他好像就是说你也甭学你也甭弄,你也没那东西,你也没那火。过去那大(粮食)灶,那火苗子三尺多高,一天三百多斤硬煤招呼进去了。那些菜没那火你做不了。
定:那现在高级饭店里有那种火吗?没有了吧?
张:用不起,它那是高压机啊。(父亲)从电影学院不是退休了么,谁再出来请来,当顾问都不去。说您就到那儿给指点指点,什么都不用干,车接您车送您成不成?他都不去。
定:是不是他们厨子有这个规矩?
张:不知道,反正他不去了。
定:现在那么多饭馆,好厨子可能还没那会儿多,多可惜是吧?
张:……
定:您父亲现在要是活着可就发死了。
张:他现在要在啊,甭管他把手艺教给我们哥儿几个哪一个人,说要开个饭馆,那……
定:您那时候是不是想过跟他学呀?
张:是呀,我跟他说,我说我不念了,不念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