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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筋疲力尽的高开道一屁股坐倒在地,靠着城垛呼呼地喘着粗气,全身数处伤口火辣辣的作痛,搏杀了一天的众燕军也纷纷坐倒,伤者痛苦的呻吟着。
一会,高开道扫视了一下城头,脸色有些黯然。
昨日,本部精锐战死和重伤者近七百,而今天,恐怕要倍之,所剩能战者,估计已不足千数,如此算来,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这支亲军已经基本打残了。
一时间,高开道有些心痛如绞。
“叔父,”
这时,本部大将高达,也就是高开道的侄儿走了过来,这员大汉一身浴血,也负伤了好几处,一脸疲惫地道:“赵军已退,您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好。”
高开道挣扎着起身,拍了拍高达的肩膀,率残存的数十亲卫回宫。
……
入夜,卧室中。
高开道赤裸着上身,全身数处伤口肌肉外翻,鲜红的筋腱令人胆颤心惊,郑氏目中含泪,轻轻地替其裹着伤口,由于做得多了,动作十分轻柔熟练。
“好了,相公。”
须臾,郑氏终于将伤口都处理无毕,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无致命之处。
“谢谢娘子。”
高开道勉强地笑了笑:“来,再陪为夫喝几杯,也许,这是咱们夫妻俩最后一次在一起喝酒了。”按今日的情形,这平原郡城恐怕很难再撑过明天了。
“是,相公。”
郑氏秀眸微红,坐在高开道对面,夫妻二人默默对饮,一时间,倒也显得伉俪情深。
与此同时。
张金树府却是济济一堂。
客厅中,张金树端坐正中,左右两侧上首分别坐着谢棱和莫明,余下十数人则都是三人军中的主要将领,他们刚下战场,便突然接到了张金树的邀请。
“诸位,”
张金树笑吟吟地端起酒杯:“有些日子咱们弟兄没在一起喝酒了,来,今日我敬大家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谢张将军。”
众将不敢怠慢,连忙也举杯相附。
“唉——”
忽然,张金树一边放下酒杯,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将军何故忧愁?”
众将领有些疑惑,有人出言相问。
“诸位兄弟,”
张金树一脸忧愁:“你们觉得,这平原郡城还能守几天?”
众将一片沉默。
他们都是听说了,今日,北城打得非常惨烈,主公的三千本部精锐仅剩不到一千,如今,城中能战之兵只有不到万人,明天,也就是平原郡城的末日。
“诸位兄弟,”
谢棱这时缓缓道:“难道你们就愿这么等死吗?”
“不愿又能如何?”
虎牙郎将谢再兴黯然道:“降,降不了,走,走不掉,打,打不过,可不只有等死。”
“唉——”
一时间,厅中一片叹息之声,显然,诸将已是心若死灰。
张金树、谢棱、莫明三人相视一眼,暗自一笑。
“诸位兄弟,”
张金树忽然笑了:“其实,事实没有这么糟糕,咱们还是有一条活路的。”
“噢!?”
众将惊讶道:“张将军有何妙计?”
“简单。”
张金树一字一顿道:“诛杀高开道,献城而降。”
啊!?
霎那间,席间一片死寂,诸将都惊呆了。
张金树也不着急,淡淡地道:“诸位兄弟,你们好好想一想,平日那高开道是如何对待咱们的,值得为这等残暴之人陪上自己和一家的性命吗?某已与赵军使者接触过,赵侯恨者,惟高开道一人耳,只要咱们杀了那高开道、献城而降,必保咱们荣华富贵。这是咱们惟一的活路,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将面面相觑。
他们都明白,此时不答应也不行了,四周肯定密布刀斧手,谁敢口出个不字,必死无疑,再一想,与其陪高开道这样的独夫一起死,真不如另投明主。
当下,谢再兴便奋然道:“愿听将军号令。”
“愿听将军号令。”
见有人领头,诸将再无迟疑,纷纷起身表态。
“好。”
张金树抚掌大笑,当即,便与诸将商议起兵之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