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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众人,只剩下李德全,终于还是远远的在后面跟着。
我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雪,如果没有胤禛环着我的腰,早就跌倒了。出了养心门,经过隆宗门,夜果然深了,一路上只有侍卫在跪下叫“皇上”时慌忙掩饰的惊异目光。
越走越空旷,穿过几道门,宫里最宏伟的那座建筑出现在眼前,三层汉白玉石雕基座上稳稳坐着的巨大的红色宫殿,重檐庑殿的太和殿就算半尺厚的积雪也无法完全掩盖金色琉璃瓦映着雪的辉煌光芒。从这里的广场出去,再前面就是午门,后来的**了。
走在这里,人自觉渺小,有些畏缩的看胤禛线条险峻的侧脸,想起当年在他的王府里,也是这样拉着懵懂的我,穿行在深夜里……可是他为什么拉着我走上陈设日晷、嘉量、铜龟、铜鹤的丹陛?推开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接榫的沉重朱红大门,眼前金砖铺地,高高的龙椅就设在殿内正中,龙椅两侧排列着贴金云龙图案的巨柱,龙椅前两侧陈设着:宝象、甪端、仙鹤、香亭,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胤禛?……皇上?到这里来做什么?”我因底气不足而微弱的声音居然有回音,这里太过于空阔阴冷,不由得往他身边缩了缩。
“凌儿,你看见这个了吗?”胤禛指向那在黑暗中也金灿灿耀眼夺目的龙椅,“我要你明白,自我决定从皇阿玛手中夺回你一条性命那时候起,我心里,就已经把你和这一切系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浑厚响亮,镇住了簌簌寒风带起的回音,他是这里的主人。
他扳过我的肩膀,也扳过我凝固在龙椅上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直看到我心里去:“凌儿,那些个传言不会蛊惑了朕,因为朕只信你;你也不要被俗事纷扰迷了眼,好好看清这里,我要你明白:胤禛,仍是胤禛。”
真没出息,为什么又想流泪?但视线里的他依然清清楚楚,多年来的北国风雪、晨露秋霜,往来徘徊中喜悦、悲伤、期盼、彷徨、恐惧、忧虑、心灰、柔情……涌上心头,帮我重新把他看明白。
“胤禛,别急,我都明白,都明白……我曾爬上过终年冰封的雪山,就是那里,也比不上这大殿龙椅的苍凉孤绝……”
惨白的雪光映着冷漠的红墙,朱殿金瓦,怎么构成的场景却是世上最寂寞阴冷血腥森然的?北风呜呜哀号,打着卷儿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从冰天雪地的广场毫无阻碍的冲进太和殿,回声如亡魂呖呖,仿佛在佐证我的言语。
胤禛拉着我双手把我藏进他的斗篷下,我便伏在他胸前静静听那天地之间风声激荡,彼此胸中还有很多话壅塞而无法成言,但我们的心从未如此澄明接近,近得只需要感受对方的血脉搏动,而不再需要任何言语。
很久很久,风声稍住,胤禛终于又笑了:
“凌儿,你险些让我担心了,念天地悠悠,吾谁与共?所幸,仍只有你知道我,我知道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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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来自《清史编年•第四卷(雍正朝)》作者:杨东梁谭绍兵黎烈军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后面许多相关雍正行止口谕的描述也来自于此,有些部分为了情节需要还将发生时间稍做了调整。
没过几天,是大行康熙皇帝的“五七”,行“殷奠礼”的日子,紫禁城内外白漫漫一片缟素,清香飘渺,磬鼓哀鸣,只可惜一向举止豪放的阿依朵居然敢拉着我在遵义门下观望,让我原本还存有的一些肃穆之意大打折扣。只见王公百官按着爵位品级,列班由殿内直站到了门外,后宫女眷们应该在也在殿中,不知行了些什么礼节,从殿内传出一阵带头的哭声,顿时一个传一个,哭声响彻紫禁城,在空旷寒冷的殿宇间激起层层回音,声势非凡。
哭过之后,九万张纸钱的“焚燎”开始,一大堆纸钱洒上奠酒,玉阶下“轰”的燃成一堆,火光熊熊中,黑色纸灰被北风扬起四散,凄凉之意陡生。
我不想再看下去,拉着阿依朵回寝殿,这些天胤祥帮胤禛处理事务,虽然每天都在这乾清宫和养心殿,也每天都来看我,但都只来看上一眼,打个转就走,连说说话的时间也没有,我只好赖着阿依朵了。
“九万张纸钱虽然还能烧上一会儿,但跟‘大敛’就没法比了,按礼,大敛时,大行皇帝一应喜爱常用的物事都要在地宫前烧了去,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宝就这么没了……”阿依朵一边走一边无限惋惜的说。
“郡主大人,我就知道你只会想起这些,不是多少匹战马可以换多少兵器,就是多少骑兵可以打下多大的草原,还有您的陪嫁银子赚了还是亏了……”我的话惹得她身后跟着的王府丫鬟窃笑起来。
“没意思了,不然还有什么好看的。”阿依朵不以为意。
“是没意思了,雄图霸业终成空,熬白了头,不过熬成这漫天的灰烬,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我也懒懒笑道。的fc
寝殿就在眼前,众人的声音突然硬生生断了,我原本靠着阿依朵在走,小心翼翼的在低头看路,阿依朵也突然停住,有模有样的敛衽为礼:“九贝勒吉祥!”
胤禟负手站在寝殿正堂前门廊下,虽然在宫里守灵多日不能回府,头发胡子也都不许剃,长出了浅浅一层,但仪容打理得整整齐齐,白布孝服也穿得很熨帖干净,哪像可怜的胤祥,身上的孝服每天都团得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