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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无能,不能守土抗贼,唯有一死,以全臣节!”
然后,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绫——这白绫是他妻子去世时剩下的,一直留着,没想到用在这里。他把白绫抛过房梁,打了个死结,搬来凳子,站上去,把头伸进绳套。
“爹!不要!”
儿子赵志远冲进来,他是听到消息从田里跑回来的,满身泥泞。但已经晚了,赵文博一脚踢翻凳子,身体悬空,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爹——”赵志远扑上去,抱住父亲的双腿,但人已经没气了。他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赵志远今年二十五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没读过什么书,不像父亲那样满口忠孝节义,他只知道种地、交租、养活家人。
现在父亲死了,为了一个他不太懂的“忠义”死了。值得吗?
这时,村里喧闹起来。闯军进村了,正在分发粮食。赵志远听到外面有人喊:“领粮食了!每人三斗米!不要钱!”
他擦干眼泪,出去看。果然,村口打谷场上,几个闯军士兵正在从马车上卸粮食,村民们排着队领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种久违的,能吃上饭的笑容。
赵志远也排了队,领到了三斗米。米是新米,颗粒饱满,闻着就香。他捧着米,手在抖。
这米,够全家吃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可能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回到家中,看着父亲的遗体,又看看手中的米,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父亲以死明志,忠烈可嘉。可这忠烈,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是孤儿寡母的生计无着。母亲早逝,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要养活。
而那个被父亲痛骂为“贼”的闯王,却给了他们活命的粮食。
“爹,您错了……”赵志远喃喃道,眼泪又流下来,“这朝廷,不值得您效忠啊。他们加税加租,逼得我们活不下去;闯王开仓放粮,让我们有饭吃。谁好谁坏,不是明摆着吗?”
他收起白绫,埋葬了父亲,没有立碑——怕被闯军发现,惹来麻烦。坟堆小小的,像这乱世里无数个无名坟一样。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去投闯军。
既然朝廷不把百姓当人,那他就跟着不把朝廷当回事的人干。至少,闯军给饭吃。
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告别了哭泣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向着新郑县城走去。路上,他听到几个年轻人在唱顺口溜:
“崇祯崇祯,年年重征;
征了辽饷征剿饷,征完练饷征命饷!
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开仓又放粮,百姓喜洋洋!”
这顺口溜编得顺口,唱起来朗朗上口。赵志远听着,脚步更坚定了。
像赵志远这样想法的人,在河南、山西,越来越多。
百姓不关心谁当皇帝,不关心什么大义名分,他们只关心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能让他们吃上饭。
朝廷做不到,那就换一个能做到的。
这就是乱世中,最朴素的逻辑。
二月底,天下局势已如棋盘,各方势力各执一子,激烈博弈。
李自成围困开封,志在必得。五十万大军把开封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张献忠南下湖南,烧杀抢掠,沿途制造血案无数。
左良玉守住了武昌,但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献忠南下。
孙传庭还在整军,这位“大明最后一柱”手里没兵没钱,急得嘴上起泡,也不知道还能坚挺多久。
吴三桂在山海关观望,这位如今的“辽东第一人”手握关宁铁骑,却在待价而沽——朝廷给够钱,他就打;给不够,他就看戏。甚至还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操作...
而位面之子多尔衮则在辽东谋权,皇太极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位正准备自己掌权,然后挥师南下,入主中原。
而大明朝廷,这个名义上的棋手,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棋盘的控制。它就像个蹩脚的棋手,东下一子,西下一子,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崇祯皇帝在乾清宫里,看着各地送来的战报,只觉得眼前发黑。开封被围,武昌告急,湖南危急,北直隶不稳……处处要钱,处处要兵!
“皇上,”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南京那边,驸马都尉有密报送到。”
崇祯精神一振,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快呈上来!”
巩永固的密报很长,足足十几页,详细汇报了南京的情况:宫殿完好,虽然有些地方需要修缮,但住人没问题;城防坚固,南京城墙比北京还高还厚;粮储充足,漕粮仓库满满的;留守官员大多持观望态度,既不敢公开支持南迁,也不反对;江南士绅富商,对朝廷失望,但若皇上南迁,愿意提供部分支持……
最后,巩永固委婉地建议:“若北方事不可为,南京实为退守之良所。长江天险,可保半壁江山;江南富庶,可资重整旗鼓。”
崇祯看完,沉默良久。密报在手中微微颤抖。
南迁,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走到窗前,望着紫禁城巍峨的宫殿。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这是成祖朱棣营建的地方,是列祖列宗经营了二百多年的地方。
现在,要他放弃这里,逃到南京去?
“朕……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他喃喃道,声音哽咽。
但如果不走,等流寇打来,等清军入关,他可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福王朱常洵的下场,就在眼前。被李自成杀了,和鹿肉一起炖了,叫“福禄宴”……据说李自成还让部下分食,说吃了能有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