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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里认识了一个从浙江调来的戚家军老兵,姓胡,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脸颊的伤疤,看起来有些凶,但人其实很和善,对技术活儿特别钻。
他教了孙大石不少保养火器、排除故障的窍门,比如如何清理铳管积碳,如何检查火药是否受潮,如何校准简易的瞄准器具。
胡老兵常说:“小子,这好墙好炮,还得有好兵来守、会用。戚爷说了,‘兵是练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你们北边的兄弟,身子骨不差,多练练,熟悉火器,不比我们南兵差。守好了这墙,家里的爹娘婆娘娃,才能安生。”
孙大石听得热血沸腾,干起活来更卖力了,心里对戚继光充满了敬佩。
然而,历史的发展常常充满了转折和无奈。万历十年,一代名相张居正积劳成疾,病逝。
他生前大权独揽,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触动了许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也因其过于严厉和某些方面(如生活)不够检点而授人以柄。
他刚一去世,反对派便联合起来,对张居正展开全面的清算。家产被抄,家属被流放,其改革措施也多被废止或束之高阁。人亡政息,一场颇有希望的改革中途夭折。
失去了这位最强有力、最懂军事也最信任他的政治靠山,戚继光在朝中顿时孤立无援。那些早就对他不满的言官(监察官员)纷纷上疏弹劾,指责他“专擅”、“靡费”、“虚报战功”,甚至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也安到他头上。墙倒众人推。
次年,戚继光被调离他苦心经营十六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蓟镇,明升暗降为广东总兵,这实际上是将他调离了边防核心和主力部队。
万历十三年,在持续的攻讦下,戚继光更遭罢官,黯然去职。
一代名将,晚景凄凉,回到山东登州老家,在贫病交加、心情郁结中,于万历十五年黯然离世,年仅六十岁。
消息传到边关,许多受过他训练、见识过他治军风范的将士扼腕叹息,不少人偷偷落泪。
胡老兵听到消息时,正在擦拭一门佛郎机炮,愣了很久,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炮身上,手破了皮流了血也不觉得疼,只是红着眼睛,低声骂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戚爷一心为国,练精兵,修固垒,保得边境平安,落得这般下场!寒心!真他娘的寒心啊!”
没过多久,心灰意冷的胡老兵也申请调离了蓟镇,不知去了何方。
孙守拙听到消息时,正在打一把给村里人定的锄头,愣了半天,锤子砸偏了,把一块好铁打废了。
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走了……戚爷爷走了……这墙,这兵……以后可咋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孙大石从军营回来,也是闷闷不乐,说军营里的气氛明显不对了,以前那种紧张有序、充满干劲的感觉没了,严格的操练也松懈下来,军官们似乎也懒得管了,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散漫。
他带回的消息说,新的总兵是朝廷派来的文官出身的人,对军事并不精通,也不太重视戚继光留下的那一套。
戚继光的离去,是蓟镇长城乃至整个明朝边防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他留下的物质遗产——坚固的边墙、密集的空心敌台、精良的火器装备——虽然仍在,但那种锐意进取、精益求精、严格务实的整军备边精神,那种“战守结合”的积极防御思想,却随之迅速消散。
朝廷中的党争日益激烈,东林党、齐楚浙党等互相攻讦,政事陷入内耗。国家财政在张居正改革被废后再度吃紧,对边镇的拨款变得时断时续,而且常常被层层克扣。
长城防务,不可避免地从高峰走向松懈,开始了缓慢而持续的衰落。
孙守拙很快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官府的订单越来越少,偶尔有,质量要求也越来越低。以前要精铁打制、反复锻打的构件,现在往往用次铁甚至质量很差的铸铁凑合,还催着赶紧交货。
来修补兵器的军士,脸上的笑容没了,抱怨声又多了起来,不是欠饷好几个月,就是发下来的粮食掺沙石太多,根本无法下咽。
那个“钱过手瘦三分”的钱串子又活跃起来,而且手“瘦”得比以前更狠了,据说还巴结上了新来的某位上官。
孙大石有一次被里长临时拉去,参加紧急修补一段被夏天山洪泡塌的边墙。到了工地他发现,用的灰浆稀得跟米汤似的,砖石也有很多是旧料甚至残次品,垒砌得歪歪扭扭。
监工的百户却只顾着和手下核算能“节省”下多少工料钱,对质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大石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这灰浆太稀了,粘不住,墙撑不了多久啊。”
那百户眼皮一翻,不耐烦地说:“你一个临时征来的,懂什么?朝廷银子紧张,能补上不漏风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干啥?赶紧干活!干完了领你的五个铜钱!”
孙大石憋了一肚子气,心中那股因戚继光而来、燃烧了几年的热情和希望,渐渐凉了下去,冷却成一种无奈的失望。
他想起胡老兵的话,忽然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人走茶凉”,不仅是人,连这道墙,好像也跟着一起凉了。
时间流转到万历后期、天启年间。帝国深层的危机逐渐表面化。
东北的女真族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迅速崛起,以十几副铠甲起兵,统一建州各部,建立后金政权,公开与明朝对抗。
万历四十七年,明军集结十余万大军,分兵四路征讨后金,却在萨尔浒遭遇惨败,损兵折将,辽东局势急转直下。
此后,后金(清)连克沈阳、辽阳、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