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到了地;兴办工坊,数万百姓有了生计;改革科举,寒门子弟也能读书……这些,不正是我们想要的‘有用’之学吗?我们在江南空谈十年时光,不如李健实干一年。”
张溥点头。是啊,有用。他们自以为在救国,实际上只是清谈误国。而那个被他们视为“叛臣”的武人,却在实实在在地救民。
“可是……钱牧斋那边……”张溥仍有顾虑。钱谦益是复社精神领袖,东林党魁,对李健一直持批判态度。
“牧斋先生在南京,只见奏章传闻,未见实地实情。”归庄道,“我们既来了,看见了,就有责任告知真相。至于牧斋先生如何判断……那是他的事。但若因怕他责怪就不说真话,那我们的气节何在?读书人的风骨何在?”
这话如醍醐灌顶。张溥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墨汁饱满,笔尖在宣纸上略一停顿,随即笔走龙蛇:
《西行见闻录——崇祯十四年腊月记于西安》
“……自南京发,行两月,抵西安。初以为边陲战乱之地,必残破凋敝。及入城,乃大异:城墙高厚,街道整洁,商铺鳞次,市井繁荣。百姓衣虽不华,皆厚实整洁,面色红润,步履从容,绝无江南常见之菜色……”
他写街道见闻,写女工坦然行市,写士农工商同窗共读,写书院论道,写格物院的机器轰鸣,写纺织厂的女工自立……
“……见书院,顾宁人、黄太冲二先生主事。与论治道,乃知总兵李公之志:非割据自雄,而在建新天下。清丈田亩,打破户籍制度,士绅一体纳粮,三十万农户得地;改革科举,增算学格物,寒门子弟能读;兴办实业,蒸汽轰鸣,奇器日新……”
写到此处,笔锋一转,直指核心:
“……或疑此乃奇技淫巧,非圣贤之道。然观之:一台蒸汽织机,抵五十女工,解放人力无数;新式农具,增亩产三成,民得温饱;格物之学,明自然之理,非虚无空谈……此岂非‘格物致知’‘经世致用’之实?昔朱子言‘即物穷理’,今人行之,反谓之邪法,可乎?”
他继续写,写自己的困惑与思考:
“……江南士林,多据传闻议论陕西。或曰‘叛臣’,或曰‘邪法’。然仆亲见:叛臣治下,百姓安居;邪法所至,市井繁荣。此当深思:何为正道?何为邪道?空谈性理而民不聊生,是正道乎?务实变革而民得安乐,是邪道乎?若忠君须以百姓血肉为代价,此忠何义?若爱民须背负叛臣之名,此叛何耻?”
结尾处,他重重落笔:
“……此行所见,迥异天下。非一人之言,同来归庄、陆圻、黄淳耀、杨廷枢、吴应箕等十余士子皆可作证。江南诸公,当亲来看,亲来问,莫据传闻而断是非。天下大变在即,闭目塞听,非智者所为。若仍固守成见,坐视民生凋敝而空谈道统,则圣贤之学,真成无用之空言矣!”
写罢,张溥放下笔,长舒一口气。一千余言,一气呵成,字字发自肺腑。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好文!”归庄读完,击掌赞叹,“句句实情,字字肺腑。江南那些人读了,怕是要坐不住了。”
陆圻、黄淳耀等人也进来了,轮流阅看。陆圻沉吟道:“只是……怕要得罪不少人。钱牧斋、吴梅村、陈定生……还有朝中诸公,看了这文章,定要骂我们失节。”
黄淳耀则道:“但说的都是事实。我们既亲眼所见,若不告知同人,便是欺心。”
“得罪就得罪吧。”张溥淡然,将文稿小心吹干,“若因说实话而得罪人,那得罪了又何妨?读书人若连真话都不敢说,还谈什么气节?”
他唤来随从张福——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仆。张福五十来岁,忠心耿耿,识得几个字。
“找人抄录十份。”张溥吩咐,“用最好的纸,工楷抄写,不得有一字错漏。抄好后,派人快马送回江南。一份给钱牧斋先生,一份给吴梅村,一份给陈定生……其余分送各社友。记住,要亲手交到本人手中,不可假手他人。”
“老爷放心。”张福躬身,“小的亲自安排。只是……这一路不太平,要不要多派几个人护送?”
“要。”张溥沉吟,“选三个精明可靠的,分三路走:一路走河南,一路走湖广,一路走山西。每路两人,扮作商旅。信要贴身藏好,若遇危险,先毁信,再图脱身。”
“是。”
张福退下后,六人对坐品茶。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室内炭火正旺,茶香袅袅。
“天如兄,”陆圻忽然问,声音很轻,“我们……真的不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张溥反问,望着窗外的飞雪,“继续在江南空谈?还是来这里做点实事?”
他顿了顿,“宁人先生说得对,这里有一个真正实践圣贤理想的机会。我想……留下来看看。”
归庄点头,豪饮一口茶:“我也留下。至少……等看到李总兵所说的‘新天下’,是什么样子。若是镜花水月,咱们再走不迟;若是真能建成……”
他眼睛发亮,“那咱们就是开创新时代的人!千百年后,史书上会有咱们的名字!就是这西北的天气有点不适应...”
黄淳耀叹息,最终也笑了,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期待:“罢了,同来同往。江南……就让它留在诗里吧。”
正说着,侯方域敲门进来,披着一身雪,满脸喜色:“诸位都在?正好!总兵府传来消息,明日总兵要见你们!”
“李总兵要见我们?”张溥一惊。
“对。”侯方域笑道,掸去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