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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再次缓缓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展示了强大力量的士兵方阵曾经矗立的地方,扫过观礼区那依然沉浸在震撼与兴奋中的百姓。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百姓们、将士们!”
校场内外,所有人再次屏息。
“刚才,你们看到了。”李健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新军的装备:不用火绳的燧发枪,能打五里地的火炮,能架桥铺路、能炸城破垒的工兵器械……这些,都很重要。有了好的、先进的装备,打仗的时候,我们的伤亡就能少一些,杀敌就能多一些,胜利的把握就能大一些。”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深沉: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也要告诉全天下的所有人:装备,从来不是一支军队最根本、最重要的东西!”
这话让许多人一愣,包括观礼台上那些刚刚被犀利装备震撼的使者们。
“一支军队真正的战斗力,”李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一半,在于手中的武器;而另一半,更重要的那一半,在于这里——在于思想!”
校场上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思想?什么是思想?”李健自问自答,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思想就是:你们,为什么要拿起武器?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去战斗,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他连续发问,每一个问题都敲打在人心上。
“为了每个月那几两银子的军饷?为了立功之后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过上好日子?”李健点点头,“这些,都很实际,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当然很重要。朝廷……以前的官府,或许也只能用这些来激励士卒。”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不是一支军队能够百战不殆、永葆斗志的灵魂!”
他指向观礼区的百姓,声音充满感情:
“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他们!为了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能够不必担惊受怕,能够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心耕种、生活!为了你们亲手开垦、浇灌的田亩,不被战马蹄铁践踏,不被乱兵烽火焚烧!为了我们所处的这个华夏文明,不在内乱外患中沉沦,不被野蛮与蒙昧摧毁!”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撞击着人们的心灵。
“我们战斗,是为了终结这个乱世!是为了建立一个能让勤劳者得其食、能让良善者得其安、能让孩童有书读、能让老人有所养的新天下!一个公平、富强、文明的新天下!”
“所以,新军不是雇佣兵,给钱就卖命;不是私兵,只效忠一人一家。新军,是人民的军队!”李健的声音洪亮如钟,“你们的枪口,永远只对准来犯的敌人,绝不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的刀锋,永远只用来保卫家园和同胞,绝不欺凌弱小,劫掠无辜!”
“这就是新军必须秉持的思想,这就是你们战斗的意义所在:保境安民,护我华夏!”
“万岁!万岁!万岁!”三十万士兵的代表第三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这一次,呼声里不仅有着澎湃的热血和力量,更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与神圣感。
他们仿佛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肩上枪杆的重量,不仅仅是为了吃粮,更是为了守护。
观礼区的百姓们,早已是热泪盈眶。老王头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哽咽着反复说:“是保护咱们的……是保护咱们的啊……总兵大人说得对,说得对啊……”
王老实看着父亲激动的泪水,又看向将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在他心间奔涌、冲撞。
他猛地转过头,对父亲大声道:“爹!我……我想明白了!我要去当兵!我要去新军!”
老王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儿子:“你说啥?”
王老实抹了一把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和坚定:“以前我怕死,总觉得当兵就是去送命,是没办法的苦差事。可今天听了总兵大人这番话,我懂了!当兵不是去送死,是去保护!保护咱家的地,保护咱村的房,保护娘和弟弟妹妹!要是没有兵,流寇来了,鞑子来了,谁挡着?咱家这点东西,还不是任人抢任人烧?总兵大人说了,新军是子弟兵,是保护咱们的兵!这样的兵,我王老实愿意当!我也要像二小子那样,扛起枪,保家卫国!”
老王头怔怔地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儿子,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最终重重拍在儿子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好!好小子!有骨气!爹……爹支持你!去了队伍里,好好干!别给咱老王家丢人!”
“嗯!”王老实用力点头,挺直了腰板。
类似的情景,在观礼区无数个角落发生着。
许多青壮年男子,原本对于战争和军队只有模糊的恐惧和疏离,但今天,李健那番关于“为何而战”的演讲,如同醍醐灌顶,让他们模糊的意识变得清晰,让怯懦的内心滋生出勇气。
当兵,从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变成了一项带有荣誉感和责任感的使命。
将台上,李健对身边的李承平低声道:“承平,记住今天。一支军队,可以靠严酷的军法和丰厚的赏赐维持一时,但若不知为何而战,没有正确的思想灌注,终究是雇佣兵,是乌合之众,遇到硬仗、逆境,极易溃散。反之,若明白了为何而战,知道了手中武器所承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