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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
孙铁匠第一个跳脚,可当他拿着自认精良的齿轮去兑,钱庄伙计拿标准卡尺一量:“齿深差半分,不收。”
老铁匠气得胡子乱颤,回头却悄悄改了模子。
标准化的仗打了两个月。渐渐地,坊间流传起话:“用标准件,省心。上回水力锤坏了个齿轮,去库房拿个新的就装上,搁以前得等三天重做。”
新家峁的河边上,模样大变了。
水力磨坊里,一台水轮机通过变速箱,同时带着三盘石磨。麦子倒进去,白面如雪瀑涌出。管磨的老汉蹲在门口抽旱烟:“往日三头驴的活,现在一股水干了。”
下游是水力锯木场。圆锯片飞转,原木推上去,“嗤”一声就两半,断面平得像镜面。韩师傅摸着锯出的木板:“这板子,做门做窗不消刨第二遍。”
纺纱工坊还只是试验——八锭纺车转得眼花缭乱,可断头多,纱粗细不匀。管事的婆娘不急:“慢慢调,总比手拧快。”
李健站在河堤上,听着满耳的机声:咚、嗡、嗤、呜……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成了曲调。
苏婉儿抱着承平走过来,小安宁牵着娘衣角。两个孩子瞪大眼睛看飞转的水轮。
“他们这一代,”婉儿轻声说,“会觉着机器声就像风声雨声,天生就该有吧?”
李健没说话。他看着河滩上忙碌的工匠——孙铁匠在调校新锻锤,韩师傅在画新图,李定国蹲在水轮机边记录着什么。更远处,田野里钢锄闪烁,作坊里钢凿叮当。
齿轮咬合,皮带传动,轴承旋转。这些粗糙的木铁家伙,正笨拙而坚定地,把一股水的力量,掰开了,揉碎了,变成锤击、磨碾、锯切、纺捻……
变成粮食,变成布匹,变成房屋,变成生活。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水轮转动时带起的水珠,在空中划出细碎的虹。
李健抱起安宁,小丫头伸手去抓那些光点。
抓不住的光。
可抓不住的光,却照亮了前路。
在这片靠天吃饭、靠力搏命的土地上,第一簇不靠天、不纯靠人力的火苗,已经燃起。
它还很弱,可它在烧。
烧掉的是陈规,烧出的是新路。
水轮永不停歇般转着。
像这时代里,一颗不肯认命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