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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我弟就在炮兵队,说咱们的红衣炮,一炮能打三里地,开花弹一炸一片!”
但角落里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幽幽开口:“武器是厉害,可要是朝廷调大军来征剿呢?洪承畴可是有十万人马,孙传庭在陕西也有数万精兵。咱们能打流寇,能打官军吗?那可是造反啊!”
这话让茶馆瞬间安静下来。造反,这两个字太重了。
良久,铁匠刘三嘟囔道:“咱们又没扯旗造反,剿什么剿?咱们还按时纳粮呢!赵知府都说了,咱们是‘保境安民’的典范,朝廷还该嘉奖才是!”
“话是这么说,”账房先生叹气,“可朝廷的心思,谁猜得准?今天说你是典范,明天可能就说你‘聚众谋逆’。这世道,讲理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茶馆里弥漫着担忧,但也有一份倔强的信心。大多数人相信,只要跟着李盟主走,只要新家峁上下齐心,就一定有办法渡过难关。
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是七年来的点滴积累:是李健带他们从死亡边缘活下来;是顾炎武、黄宗羲教他们的孩子读书明理;是杨文远、韩小铁造出的水车、纺车改善了生活;是李定国、高杰带着民兵一次次击退来犯之敌……
这种信任,是新家峁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它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的基石。
夜深了,李健独自登上新家峁中央的了望塔。这是去年新建的三层砖塔,高十丈,是方圆百里内的最高建筑。
春风带着暖意,从黄土高原的沟壑间吹来。但李健分明觉得,这风中夹杂着远方的血腥味,还有绝望的哭嚎。
塔上风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凭栏远眺,夜幕下的新家峁星星点点,那是千家万户的灯火。工坊区还有几处炉火未熄,玻璃窑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更远处,农田隐没在黑暗中,但李健知道,那里种满了希望。
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扶贫攻坚者,到如今百万人的领导者;从一个几十人的难民团伙,到如今控地数百里、军民十余万的强大势力。这八年,像一场梦,又像一次漫长的跋涉。
他知道历史的大潮正在汹涌而来。接下来几年,将是明朝最黑暗的时刻:
崇祯八年,绕道蒙古道路已经畅通,蒙八旗顺势建立;
崇祯九年,清军第四次入塞,掳掠山东;
崇祯十年,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策,但已无力回天;
崇祯十一年,清军第五次入塞,破济南,俘德王;
崇祯十二年,张献忠谷城再起;
崇祯十三年,李自成入河南,提出“均田免赋”,从此势不可挡;
崇祯十四年,李自成破洛阳,杀福王;
崇祯十五年,松锦大战,洪承畴降清;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北京,崇祯自缢煤山,清军入关……
每一次想到这个时间表,李健都感到窒息般的压力。新家峁这艘他亲手打造的小船,能在这惊涛骇浪中幸存吗?能载着这十万人抵达安全的彼岸吗?
他不知道。他不是神,无法预知一切变量。但他知道,至少,他给了这些人一个避风港,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和尊严。也给了这个黑暗的时代,一点不一样的亮色——证明人类除了互相残杀和掠夺,还可以合作、创造、建设。
或许,这就是他穿越的意义所在。不是拯救大明——他没那个能力,大明已经病入骨髓,非人力可救。而是在废墟之上,小心翼翼地种下一颗新文明的种子。这颗种子融合了现代的理性、科学与古代的文化、伦理,试图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至于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能长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能尽力浇水、施肥、除草,然后交给时间,交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夫君,”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婉儿披着斗篷走上塔来,手中拿着一件外袍,“夜深风大,当心着凉。”
李健接过外袍披上,握住妻子微凉的手:“你怎么上来了?承平、安宁睡了吗?”
“都睡了。我见夫君久久不归,便寻来了。”婉儿靠在他肩头,一同望向远方的黑暗,“夫君又在忧心天下大事?”
“嗯。外面越来越乱了。”
“可咱们这里,不是越来越好了吗?”婉儿轻声道,“今日我去学堂,听到孩子们在唱新编的童谣:‘新家峁,好地方,家家有余粮,娃娃上学堂……’夫君,你给了这么多人一个家,一块能安生立命的土地。这已经是大功德了。”
李健心中暖流涌动。是的,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天下亿万苍生。但他救下了眼前的这些人,给了他们希望。这就够了。
而在遥远的北京城,彻夜未眠的崇祯皇帝又一次披衣起身。他走到乾清宫外的丹陛上,仰望繁星点点的夜空。
司天监说,紫微星暗淡,荧惑守心,这是大凶之兆。崇祯不懂星象,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帝国正在滑向深渊。
“皇爷,夜深了,回殿吧。”王承恩低声劝道。
崇祯没有回应。他久久伫立,直到晨露打湿了衣襟。
这位年轻而刚愎的皇帝,或许也在想:大明,还有救吗?朕如此勤政,如此操劳,为何局势一天比一天坏?是朕德行有亏,上天降罚?还是群臣无能,误朕误国?
他不知道。历史也不知道。只有时间,会给出残酷的答案。
天亮了。崇祯八年,就这样开始了。在新家峁,在李健的书房里,一份名为《新家峁发展规划》的文件刚刚定稿。这份数万字的规划,详细描绘了农业、工业、军事、教育、民生等各个方面的发展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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