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看了身旁的女演员一眼，脚步顿住，本以为对方是怕他影响拍摄，但仔细看去，苏筱的目光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辉。

　　好像季棠被打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乐子。

　　肖昱江有些不爽，从对方手中抽出衣袖，沉着脸继续观看。

　　季棠脑子都被打懵了。

　　他严重怀疑程飒是在公报私仇，为当年的劈腿事件出口恶气。

　　当时光顾着挑制作班底，忽略了对手戏演员，早知道这俩人在，季棠打死都不敢接。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抗住。

　　顶了顶腮，季棠虚弱地一笑，眼神却很冷。

　　他斜睨着女主，哑声道：“是我先在这里的。”

　　秦婉只顾着身子平白被人看去，哪听得进辩解，当即再次举起手来。

　　“还有脸狡辩！”

　　季棠眼睛眯起，浑身透出一股阴冷的森寒之意。

　　明明看上去孱弱又苍白，但散发的气场无端令人心生怯意。

　　程飒的动作忽然迟疑了。

　　“卡。”司导拿对讲机喊了一声，“秦婉动作慢了，再来一次。”

　　季棠倒吸一口冷气。

　　他忍不住可怜兮兮地朝这位心狠手辣的前女友求饶。

　　“飒姐，咱们有什么仇什么怨，私下我给你赔罪。一会儿轻点打我，行么？”

　　一双大眼水汪汪的，方才的狠毒之意荡然无存。

　　程飒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几年不见，这废柴的演技居然有了这般惊人的进步，她刚刚是真的被这人的眼神吓到了。

　　但她不认。

　　“什么意思？这不是剧本设计的吗？好像我故意打你似的。”

　　程飒冷哼一声，居高临下，“你是不是又要买通告黑我？”

　　“没没没，别误会。”季棠有苦说不出，眼一闭，心一横，“您尽管来吧。”

　　他委屈巴巴地撅了噘嘴，重新躺回药池，一秒切回阴冷的魔教少主。

　　程飒深深看他一眼，第二次扬起的巴掌落下时，力道轻了许多。

　　剧情继续往下走，慕容楚因运功疗伤不能动作，只能硬忍。

　　秦婉扇完耳光尤不解气，还要拔剑将这偷看她沐浴的登徒子一剑了结时，男主沈墨阳及时赶到，抽刀将剑挑开，护在慕容楚身前。

　　神医之女紧跟着跑进来，看清眼前情形掩唇惊呼一声。

　　连忙拦住秦婉，解释道：“秦姑娘，都是误会，这位公子身受重伤，只是在此处泡药浴而已。”

　　秦婉不置可否，眯眼看向沈墨阳指向她喉咙的剑尖，眸中怒意更胜。

　　不知是不是错觉，程飒莫名觉得，饰演男主的演员看她的眼神，隐隐有一丝敌意。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设定中沈墨阳在武林大会时，对秦婉一见钟情，此刻他挡住对方的剑，脸上却挂上没心没肺的憨笑。

　　“秦姑娘，我这朋友没有恶意，我代他向你道歉。”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正好他现在也光着，要不……你看回来？”

　　男主的人设就是这样，长相冷峻，但一开口就露馅，时常语出惊人。

　　外貌上肖昱江确实贴合，此刻他一笑，露出两颗小梨涡，语气讨好，二傻子的气质活灵活现。

　　秦婉愈发被气得要死，狠狠一甩袖，“无耻！谁要看他！”

　　“好，过。”导演喊道。

　　第二条顺利通过，几人围着监控器看回放。

　　司导看了看季棠红肿的侧脸，凝重地一拍他的肩，“辛苦了。”

　　季棠连忙摆手，“应该的，分内工作。”

　　跟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程飒余光瞟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在回忆里恨了好多年的人，变得好陌生。

　　没有丝毫打脸渣男的快感，她握紧仍有酥麻的手心，转身离开。

　　路过肖昱江时，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

　　与剧中的爱慕者不同，肖昱江瞟来的目光，冷淡而疏离，程飒居然读出了一股指责的意味。

　　奇了怪了。

　　她是个直性子，索性停下来，问道：“我得罪过你吗？”

　　肖昱江淡淡开口：“没有。”

　　程飒：“那你瞪我干嘛？”

　　肖昱江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干脆也直说：“担心你手疼。”

　　程飒：“……”

　　原来问题在这儿。

　　她一挑眉：“你是在为季棠打抱不平？”

　　肖昱江薄唇微抿，“虽然是剧情需要，但程小姐未免下手太重了些。”

　　程飒嗤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我跟季棠之间的过节吗？”

　　肖昱江一愣，随后眸光沉沉暗下去。

　　季棠的绯闻每次都舞上热搜，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这件事过去有些久，肖昱江一时没联想起来。

　　看着他的表情，程飒讽刺一笑，拿着道具剑在肖昱江肩膀敲了一记。

　　“多管闲事。”

　　她往前走，正巧苏筱在为下一场戏做准备，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因同样的遭遇惺惺相惜。

　　苏筱见程飒心情不佳，安慰道：“没打过瘾是不是？放心，后面交给我！”

　　程飒脚步顿了顿，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